纪存时移开鞋尖,神情漠然如无情无欲的神:“你想要的话,去捡起来吧。”
他冷淡地笑了笑,在我耳畔低声道:“沈璧,我告诉过你,如果在‘是否真心’这件事情上你骗我,我就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你如果真要骗,为什么不装得更久一点,演的更像一点,却因为这种东西就装不下去了呢?真是太蠢,太下贱,也太污辱人了。”
纪存时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哑,短促地冷笑了一下,用鞋尖将那半块黑晶碎片踢到我的脸边。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么想要,就送给你吧。毕竟沈先生有脸蛋有身段,气质谈吐也都好,去夜店点这样的出台都得有些价格。这就当嫖资吧。”
纪存时微笑着说,“您可得好好研究透彻,看能不能有什么保命的法子。毕竟,我看沈家众人可不服你。”
他说罢,转身就走。我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不知脑子出了什么毛病,竟然追问道:“你……你不杀我吗?”
纪存时甚至没有回头,冷淡地说了几个字:“你也配?我嫌脏手。”
然后他清晰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沈璧,我们结束了……以后你是死是活,与我纪存时毫无关系。”
第73章羞辱
我以为他真的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
咔,咔,咔。每一声都像钉子敲进骨头。礼堂里那些散得不够远的沈家人远远围着,没人敢上前,也没人离开我知道,他们等着看我死,或者看我怎么活下来。
纪存时的脚步声却停了。
我趴在地上没敢抬头。后来我想,那一瞬我若装得再死透一点,或许后面那些事就不会生。但人哪有那么容易服输,尤其是我。
那双意大利定制的牛津鞋转了个方向,朝我走回来。
台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是哪位叔伯,我分不清。沈仲南就坐在原位,拐杖横在膝上,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可笑的赝品。
纪存时在我面前蹲下。
他扣住我的下颌,把我从地上薅起来。胸口那一枪的伤还在涌血,我的胸口疼痛欲裂,我闷哼了一声,眼前黑。他没给我喘息的余地,反手把我撞在身后的主席台上。后背磕上去,大理石的边角砸在我的后心,象征着权力间接的水晶雕塑,在我脚边碎了。
"
沈先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凑得很近,几乎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刚才说的话,您没听清吗。"
"
听清了。"
我喘着气,舌尖一片血腥味。
"
那您为什么还在哭。"
我这才知道自己脸上是湿的。
这倒是新鲜。我沈璧在沈家长大,挨过沈仲南的鞭子,差点被这些所谓的“家人”
打死,没掉过一滴泪。今日倒好,被自己亲手送走的人这么羞辱,眼泪反而不听话。
我没有去擦。
台下的嗤笑声逐渐越来越大。
那笑声依旧不响,却像一根针挑破了某层东西。紧接着便有第二声、第三声。有个想来看不顺眼我的叔伯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对身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会意,跟着笑了。
"
……这倒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