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便利的是,因长期受晶石能量浸染,纪存时已拥有一种类似纪茗的“控制力”
。但那种力量的来源是他自身与晶石的长期共鸣,并非全然依赖于体内那块晶体。即便我取走了这部分联系,他也不会立刻察觉,更不会因此受损。
顶多……失去一些出常人的敏锐。变得更像一个正常人。
这个选择,能让我从纪茗那里获得支持。能让我坐稳沈家继承人的位置,甚至与沈仲南分庭抗礼。能让纪存时免于既定的死亡。
而倘若未来某日,末日真的来临,需要清除“容器”
以毁灭所有晶石
杀死我自己,总比杀死纪存时,要简单得多。
也更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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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完美的解法。也是最自私的解法。
因为它的本质是我为自己选好了死期。
我微微阖眼,压下所有情绪。手指抚上纪存时的左臂。他的皮肤在高热中比平时更烫,触感光滑而脆弱,像一张被烈日晒薄了的纸。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下有力地跳动,一下,一下。
我将手心覆上去。
晶石的反应很快。它似乎感知到了同类的呼唤我人工心脏里的那块碎片,像一块磁铁,在胸腔里轻微地震颤。而纪存时臂下的那团热度,也开始躁动。
过程并不复杂。甚至比我预想的更顺利。
或许是因为晶石本能地趋向更高兼容度的宿主。又或许……是它在选择一个更愿意赴死的容器。
大约过了一刻钟。黑暗中,我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像有什么活物钻进了我的身体,在胸腔里拱来拱去,寻找安置自己的位置。
疼。
不是锐痛,是一种闷而深的胀,像骨头在被缓慢地撑开。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音。额头的汗滴落在纪存时的小臂上,被他偏高的体温浅浅蒸干。
纪存时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了许多。监控仪上的心率从方才紊乱的波动,渐渐恢复成规律的曲线。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再因为疼痛而紧皱。
我在床边站了很久。
第72章决裂
温暖的月光笼罩着他的侧颜,我面无表情地想:今夜之后,再不会有人在我熬夜时,为我披上外衣。不会有人执意追问,我为何高兴,为何不悦,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不会有人毫无保留地、近乎愚蠢地信任我、选择我、追逐我。
不会有人再叫我“学长”
。
不会有人愿意为什么而死又愿意,为什么而活。
我弯下腰。
在黑暗中,极轻地,将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
温度还是偏高的。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烫得吓人了。
“era。”
我在心底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用来自我介绍的假名。后来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个玩笑。但它早已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我记忆最深处,拔不掉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也不需要这么称呼他了。
我直起身。
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光照在纪存时的脸上,他看起来像是只在做一个寻常的好梦。
我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确认一切没有痕迹。然后打开房门,对走廊外等候的医护人员微微点头。
“他退烧了。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