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被关在一个大约两米高宽的巨大铁笼中。笼子上面铺着红色的天鹅绒毯子,外面却不是监牢,而是一个宽阔的、装饰白绿相间的套房,笼子边上就是一张柔软的双人大床。
什么意思?房间里的铁笼?我这是被当作笼中鸟了吗?
我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忽然看到门把手轻轻转动,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然后,纪存时走了进来。
卧室里原本是光线昏黄的,只有月光凉凉地洒进来,但随着他的动作,感应灯一盏盏亮起,也让我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半跪着的原因,我忽然觉得他比我记忆里高许多……也瘦削很多。
那是我第一次在纪存时身上联想到“脆弱”
这个词。当然,当他蹲在我面前,扯了扯连着我脖颈的锁链时,那种幻觉就立刻荡然无存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把我弄成这样,又安置在他卧室……是打算怎么折磨我。
纪存时打量着我,他看了我太长时间,像是在翻看研读一本没有字的书,或者想看破一个以假乱真的谎言。
最后,我被他看累了,索性不管不顾地靠在栅栏上。虽然没有记忆,但我应该是个懒散的家伙,哪怕下一刻要死,也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却不料拉动的肩膀处的伤口,生理性的疼痛让我眼里噙出泪花,忍不住撕了一声。
纪存时下意识地伸出手来,然后自然是被笼子的栏杆阻隔了。有那一瞬间,他的手不尴不尬地停在半空。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指尖,却撞上他复杂难辨的目光。
第51章拷问身份
“这么怕疼?”
纪存时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很低,听不出是他那一贯的上位者的讥诮,还是别的什么。
但介于他是将我弄成这样的罪魁祸,我认为应当还是嘲讽多一些。
“当然疼。”
我坦然道。
自从在纪存时面前暴露自己烧了沈璧尸体的那刻起,我其实就没抱什么希望能够活着走出几家的庄园。所以,一旦没了希望,面对他时,我反而觉得自在了不少。
既然已经落到如今这副境地,我什么都不在乎了,自然有的是方法报复他。
我微微一笑,补齐了这句话:“毕竟不是谁都像沈先生那样有风骨气节,被侮辱折磨也不会疼,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也不会疼,临死之前被爱人背叛利用也不会疼……总之,怎么、都、不会、疼。”
我说完这句话,如愿以偿地看到纪存时狠狠地拧起了眉。
那一瞬间,他看我的目光仿佛着了火,我几乎以为他会比刚才戳断我肩胛骨时更果决,甚至直接拧断我的脖子。但他竟没有。
纪存时深吸了一口气,我惊讶地看到他雪白的皮肤都胀得通红,仿佛在竭尽全力按耐某种情绪。然后,他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我想听你再清楚交代一次。”
我合目养神,并不理会。心中只琢磨着如果这具身体被他杀死,我是否还会变回之前那种非生非死、却能远程窥探他人视野的类“赤色”
状态。
纪存时仿佛看出我在破罐破摔,他忽然微微一顿,轻声道:“咱们都坦白点。我很清楚刚才对你来说,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就是不管其他人,伺机逃走。挺身而出落在我母亲手里只会死路一条。我不觉得你会这么蠢,所以你最后那些话都是胡扯的。现在我想听你说实话。放心,无论真相如何,我不会再伤害你。”
我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眼身上的伤口,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这是为了保住你的命。”
他微微移开视线,似乎见不得我身上的血一般,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而且,我那时还没现你像”
纪存时忽然住口,脸色晦暗难辨。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我每次看到他时,都似乎会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古怪情绪,让我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我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纪存时是个危险人物。
我带着嘲意地笑了下:“纪先生这么说话,小人受宠若惊。那烧了沈璧尸体的事情也可以不追究吗?”
纪存时眼睫微微一动,他靠在红丝绒的扶手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哒”
、“哒”
、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我以为他会怒,却没想到他最终竟说道:“不如你先试着狡辩一下。我看看你的借口是否能让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