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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沈先生,阿和你是不一样的。”

纪存时轻轻的,充满恶意的,一字字把那句话像刀一样刻在我心上,“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留给我的地方就脏了,我看不上。而他,可比你干净多了。”

不一样

是说阿不是镜魅,还是在宣告,他相信阿绝不会如我一般……背叛他?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纪存时不会再给我答案了。

我们曾太熟悉彼此。熟悉到我能从他一个称谓的微妙变化里,窥见他对外掩饰得滴水不漏的情绪。

我知道,纪存时从小就有个有趣的习惯,对外人亲切有礼,对真正在意的人,反而用称呼划下亲疏的界限对泛泛之交,他唤后两个字或头衔,显得得体;对赵鸣空那样的朋友,平日直呼全名,恼怒时反倒会喊一声“老赵”

而我,是他规则之外的特例。

十年前,他总是叫我“学长”

,有时带姓,更多时候只有这个简单的称谓。但从来不用担心误认,因为纪存时只用这个称呼叫我一人。我一直觉得其中另有含义,但纪存时从不肯告诉我。

而重逢后,他大多略去称呼,仿佛叫我什么都嫌多余。只有几次,当情绪绷到极致,怒意和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快要压垮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时,他才会刻意用那冰冷、端正的“沈先生”

来称呼,比如此刻。

他是为我冒犯了阿而生气吗?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地浮现在我脑海中

人之将死,大概看什么都带着一层诡异的通透。我心中的刺痛感远不如想象中剧烈,反而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解脱感取代我终于也成了他眼中需要被防备的“外人”

,这或许才是我们之间最恰当……也是最后的结局。

这念头悲凉得让我自己都想笑,反而带出了点苦中作乐的释然。我用了一种近乎关怀的语气:“我挟持了你,会不会耽误你们的婚礼?”

纪存时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怔了一瞬,才冷笑着说:“怎么?沈先生是迫不及待想来讨杯喜酒?”

我摇头,笑盈盈地回敬他:“不是。只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该把阿一起请上车。这样或许还能送你们夫妻一程,黄泉路上作伴,也算全了礼数,不枉我和纪先生……相识一场。”

第16章“我夫人衣冠不整”

纪存时:“……”

车内陷入一片死寂。我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瞬间绷紧的侧脸线条,那种罕见的、被打中了七寸般的哑然。很好,能久违地再见他这种表情,也算完成了一个小小的临终心愿。

我满意地向后靠进椅背,试图放松浑身酸痛的肌肉,享受这一刻的虚假安宁。

然而,就在视线无意间扫过车内后视镜的刹那,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挑起。

我竟然在笑。

在纪存时这样对我之后……在如此不堪的境地下,仅仅因为一次针锋相对、幼稚可笑的口舌之争,我竟然……还是会因为能与他这样交锋而感到一丝可悲的“惬意”

没有人会明白或许连纪存时自己都永远不会知道,他始终是我荒芜生命里,唯一拥有过的挚友、宿敌……还有,深入骨髓的爱人。

唯一。

我逼迫他带我去沈家老宅,又有多少是因为需要借力逃离封锁,有多少是因为……死前这最后一幕不愿孤单一人呢?

世事于我,真是恶毒……又寂寞啊。

之后一段路程,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而纪存时本人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一路上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大楼。但就在车辆驶入主干道时,我现这里新增了许多岗哨看着装应当同样隶属联盟警卫,但看肩章军衔显然更高,而且有一条特殊的红绸,这代表他们直接隶属于议长纪守焯。

我们的车辆被拦停,我坐在后排一动不动。纪存时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举动对自己有利。

果然,不用我说,他便主动拉开车门下车,做了通行所需的基因认证。负责岗哨的人我有些面熟,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儿见过。

那名哨官向纪存时脱帽行礼,纪存时坐回车里,动车子。

然而,就在我们要驶过哨卡时,闸门却突然关闭。还是刚才那名哨官走过来,敲了敲车前玻璃。

纪存时将车玻璃降下来。

哨员眼睛亮晶晶的,凑近纪存时和他打了招呼。纪存时淡笑点头,没说话。

那人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微红着脸道:“纪教授,您的随行人员证件也请出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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