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鸿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亲他,林朝抱着他,掌心贴着他的背脊,将他一颗烦躁的心抚平。
顾鸿尧起身,熟门熟路地走向林朝的卧室。
他知道药放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知道林朝每晚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知道那些白色的小药片如何一点一点侵蚀着林朝的健康,却也维持着他脆弱的平衡。
当顾鸿尧拿着药瓶和水回到客厅时。
林朝已经侧躺在沙上,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丝绸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胸口一小片肌肤。
顾鸿尧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沙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他称为“小妈”
的男人。时间在林朝身上留下了矛盾的痕迹那张脸依旧美丽得惊人,带着中性的柔美,可眼底的疲惫和长期服药造成的轻微浮肿,又显露出被摧残的脆弱。
顾鸿尧的喉咙动了动,他蹲下身,轻轻推了醒林朝:“把药吃了再睡。”
林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从地吞下药片,就着顾鸿尧的手喝了几口水。他的嘴唇擦过顾鸿尧的手指,留下湿润的触感。
“谢谢。”
林朝喃喃道,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药物起效很快,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能获得的安宁。
顾鸿尧没有起身,他就这样蹲在沙边,看着林朝渐渐沉入睡朝。壁灯的光勾勒出林朝侧脸的轮廓,柔软的黑散落在额前,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某种冲动在顾鸿尧的心中翻涌。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林朝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他转而拉起一旁的羊绒毯,轻轻盖在林朝身上。
林朝确实累了,药效和情绪消耗让他很快陷入昏沉。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抱着一个三岁的男孩在花园里玩耍。孩子笑得很开心,奶声奶气地叫“妈妈”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然后画面突然扭曲,孩子从他鸿里消失,他疯狂地寻找,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庭院和丈夫冷漠的脸。
“丢了就丢了,再生一个就是。”
林朝在梦中挣扎,却不出声音。
“林朝,醒醒。”
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脸。
林朝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的视线颤抖。这梦让他出了冷汗,几缕丝粘在惨白的脸颊上,有种凄惨的漂亮。
床头灯还亮着,顾鸿尧坐在床边,眉头紧皱:“做噩梦了?”
林朝点点头,还没从梦境的恐慌中完全脱离,他抓住顾鸿尧的手,像抓住了安全感。
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沙转移到了床上。柔软的羽绒被裹着他,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在墙壁上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一切都温馨舒适。
顾鸿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镜架在鼻梁上,让他平日凌厉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他见林朝醒了,便摘下眼镜,俯身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
“有点低烧。”
顾鸿尧皱了皱眉,“你今天情绪波动太大了。”
林朝想坐起来,却被顾鸿尧轻轻按回枕头上。
“躺着吧,我让厨房煮了粥,一会儿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