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杀死苏泠,她就不是师嫂了,就不用再和她保持该死的距离。
她会伤心吗?
“沈郁?”
余光瞥见秦绾的身影,他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像一个遮掩错误的小孩,心虚和愧疚从胸口一同涌出。
太折磨人了。
真是受够了。
“我先走了,师嫂慢慢处理。”
秦绾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青年面容冷硬迈着大步走的决绝,无论如何都挽留不住。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不分主次,收回视线专注疗伤。
——
“仙尊,我将大师兄的情况告诉给师嫂了。”
偏僻的小溪边,那个头上包着绷带的小师弟唐浠正用传通镜汇报信息。
对话结束,他仔细收好传通镜,一转身对上沈郁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眸,鸡皮疙瘩瞬起。
“告诉她什么?”
青年刚练剑回来,衣袖一直卷到肩膀,露出充血奋张的肌肉,青筋若隐若现,似乎能一拳揍死唐浠。
他发泄掉身上的戾气路过看见这一幕。
小师弟憨笑,试图掩盖住对沈郁的恐惧,“没什么,就是大师兄需要的药物,仙尊让我转告给师嫂。”
手中长剑一挥,架在对方脖颈上,锋利的刀刃紧贴皮肉,“刀剑不长眼。”
声音略微沉,眼底冒出丝丝红晕。
没人想跟一个恶鬼缠上关系,小师弟禁不起吓,腿软得发抖,“就是,龙胫粉,仙尊说龙径是救下大师兄的最后一味药草,师嫂就去了。”
“龙胫草?你们想让她死?”
沈郁旋转手腕,长剑收入剑鞘,眼底那股戾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唐浠没想到沈郁突然转变态度,又动动脑子想思考。
沈郁毕竟是仙尊坐下的弟子,当然和我们是同一战线的,那新来的女子毕竟是外人,便将沈郁化为友军多说了些。
“是啊。”
他故作神秘地凑到沈郁耳边,“你想想,大师兄可是凌剑道传人!是庇佑众生的仙尊怎么能让她一个外人给断了前程!当然不能让她活着了!”
沈郁笑了,“这就是你们昆仑仙山的做派?”
“说什么外人?你头上的伤是谁帮你治疗的?好一个狼心狗肺。”
“看来你们昆仑仙山也不过如此。”
沈郁一步步逼近,唐浠接连后退,“肮脏,无耻,两面三刀。”
扑通一声!唐浠整个人栽进河里,他扑腾着,“沈郁你个浑蛋!别忘了你现在是昆仑仙山的人!”
男人不施舍他一个眼神,抱剑离去。
烈龙谷终年无光,猩红岩浆里融化着修者的骨骸,流入黑色火海,时不时大妖兴奋地鸣叫是这里唯一会出现的声音。
几只恶龙,拍打着翅膀人头大的眼睛咕噜噜转圈,在仔细寻找什么。
昏暗的小石洞内部,秦绾奋力援救每一个受伤的修者,汗水和血水融在一起。在处处飞旋黑纱的龙谷,这道靓丽的蓝无比惹眼。
“姑娘,你快跑,别管我们了。”
身下重伤的修士握住秦绾的手腕,一股澎湃的灵力涌入体内,“拿到龙胫粉,救下大师兄。”
修士全身的灵力渡给秦绾,□□逐渐消逝,有莹莹蓝光散出,一直飘到石洞之外。
“轰——!”
剧烈的轰响直击耳膜,洞顶掉落一层层石头子。
不知过了多久,震颤终于停下,秦绾抱着头慢慢睁开眼。
忽地,一柄锃亮的刀剑插入狭小的裂缝,横竖轻松挥舞几下,外层石壁骤然被削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男人抽出长剑,蹲下。
一双血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蓝衣女子。
“秦绾,出来。”
秦绾傻了。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前的男人颇有耐心,她不动,他就在洞口守着,高大的身躯把唯一的出路堵死。
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在两人身边一来一回周旋直至僵持。
血液顺着额头流至眼睫,染红沈郁半张脸,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