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两位主子的争吵声历历在目,这几日来,公子明明挂念郡主却不敢前去探望,凌小将军时常待在郡主身边,笑声隔地老远都能听闻,他在旁看得干着急。
今夜不知是欢喜之故,席间上,她不再回避他的目光,偶尔还能得两分笑意,这足以让他欣喜不已。
连看着凌长风与郁久闾大檀也顺眼了几分。
至今回味那恰如明月的敞亮笑意来,裴季只觉心间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郡主心善,他既能求得原谅一次,自然也自信能被再次原谅。
身旁处,守元望着公子一阵傻笑,不由扶额,心下猜想该不会是着魔了吧。
哪料下一瞬,耳畔传来阴恻恻之声。
“守元,你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该把她抢过来名正言顺地据为已有。”
这一次,他再不会容人觊觎他的明月与朝晖。
显阳殿中,一声婴孩啼哭响彻皇城,惶惶不安的晋明帝霎时笑得如同孩子般。
待听着医官回禀“皇后娘娘与小殿下安康”
时,心口悬着的利刃终是落下。
“传朕旨意,阖宫上下皆有赏赐,城外施粥放粮一月,皆从朕私库出。”
话落,晋明帝再等不及往内殿而去,脸上洋溢着为人父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漠北篇大概还有一两章就结束了,后面还有最后一个南疆篇,朋友说可以砍掉放弃写下一本,但我还是舍不得破坏最开始的设定,这篇文灵感承接于第一本,可能写得不那么尽善尽美,看的人也不多,加上断更了太多次,算扑了,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起码我很明确自己喜欢写文这件事,以后也会将之前的坏毛病改掉,还有人物感情,角色塑造也不再那么抓马,总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辛苦写出来的。
今天碎碎念可能有点长,感想有点多。
凝成一句话,行我所喜之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静待为我而来的花路。
第89章
乌衣巷陌,薄雪打在青瓦檐角上,翠竹曲折,簌簌白雪落尽,又复韧挺。
王谢门庭清冷,唯门前的两盏灯笼映衬微弱雪光。
寂静夜色下,马车轴滚落白雪,将这幽幽静谧打破。
谢府管家闻声迎出府门,脸色洋溢着亲和笑意,“苏娘子快些往里,相爷与夫人正在花厅念叨您呢。”
苏宁落笑,轻声道:“有劳福伯。”
红梅染雪,香蕊沁园,红泥炭上,谢相正亲自烹煮茶,取的正是梅上雪。
花厅中,热锅子氤氲着白茫雾气,谢夫人在旁吩咐侍女摆放各类菜式,眉眼间不复往常热络。
今朝儿女都不在身旁,谢夫人心间掩不住的失落,连除夕夜也没多大兴致。
“清姨,宁宁路上耽搁,特来迟了。”
苏宁朝二人笑盈盈道。
要不是路上遇见另一辆冒冒失失的马车,她也不会耽搁许久。
“不妨事,来得正巧呢。”
谢母望着苏宁,不知怎的情不自禁想女儿来,眼中情绪汹涌上来,湿了眼眶道。
苏宁如何不知二人心思,赶忙上前几步,陪在谢夫人身旁,柔声宽慰道:“清姨,娇娇与铭安会平安归来的,您放宽心,若是她们姊弟二人知晓您这般,心中指不定多自责内疚呢。”
一旁的谢相见自家夫人如此,也放下手中茶匙,上前来关怀道:“白圭遣人送来书信,娇娇同他在一处,等开春后随使团一道归来。”
“至于铭安,他现如今应当也与娇娇在一块了,待与柔然议和事了,也会回京。”
谢父也是今日间收到的消息,见妻子思念一双儿女,他如何不心疼。
谢母听闻丈夫之言,心头终是和缓了些,由着苏宁亲自为其擦拭眼眶处的莹泪。
“用膳吧,孩子们虽不在身旁,但咱们自己也要把日子好好的过下去,免得叫人忧心。”
谢母情绪散去,露出清浅笑意来道。
三人围坐圆席,听雪打枝,热雾中很快热闹起来。
临走前,谢母取过早先备下的压岁红绣袋,递给身旁的苏宁,亲切笑道:“好孩子,今日多亏有你相伴,否则我都能不知这除夕夜该怎么办。”
“清姨不必如此,我与娇娇情同姊妹,何况往日您与谢相照拂我颇多,该是我感激你们才是。”
苏宁此刻发自肺腑道。
“好好好,待娇娇归来,姨亲自给你们二人挑选夫婿。”
谢夫人轻拍了拍苏宁的手,笑得温柔道。
“嗯。”
苏宁本身孤儿,得谢母收留,后又凭己之力科考,成了晋朝唯一女官,不过至今尚未婚嫁,至于缘由,她心里再是清楚不过。
她同娇娇在旁人眼中都归为离经叛道一类,又有哪个官家夫人愿意娶这样一个儿媳入门。
是以,这些年来,苏宁也早已断了嫁娶心思,只遵从本心,活得自在逍遥。
离开谢府,苏宁马车尚未离开乌衣巷,另一辆马车却相向驶来,此地正是狭隘,只容得下一辆马车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