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狠戾抵向颈口,蕴含盛怒,却在刺破柔软血肉那刻顿住。
“如此也太过便宜你了,你做恶无数,甚至险些将万千子民拉入战火中,往后余生,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地活着为过去所犯赎罪。”
郁久闾大檀深呼吸平复心境后,释然道。
说话间,兵士上前而来,将郁久闾布鹿真及其身后追随者束缚住。
“你不杀我?”
郁久闾布鹿真不可置信望来,眸中困惑道。
“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郁久闾大檀吝啬望他,调转马头离去。
这场王庭变故正式落幕,前丞相在众人殷殷期盼中归来,继续主持新政,各部落也安分守己,部下子民逐水草而居,守护世世代代家园。
郊外一处不起眼的营帐中,谢慕清正带着汀兰、莫时和李大夫准备晚膳。
今夜乃中原除夕,阖家团圆之日,即便身处异乡,谢慕清也不愿敷衍了事。
月白帘幕上装点着几人亲手剪的绯红窗花,大红灯笼悬于包头处。
为了应景,谢慕清甚至还与汀兰一道穿了红袄裙,领口处,雪白绒毛衬得朱颜愈发光彩熠熠。
可惜下巴过于削尖,少了几分丰盈美。
“阿姊”
篝火夜色中,一道掩不住激昂的声量从远处传来。
谢慕清正带着几人围篝火吃热锅子呢。
身后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慕清眼含思念回眸,本不含期待的。
哪料下一瞬呆愣住,眼中的不可置信化作喜极而泣,眸光盈盈,呷着泪意。
脚步声快步至跟前,谢铭安眸光闪烁,迫不及待地将其揽入怀中,轻声低唤道:“阿姊。”
兄妹二人在众人错愕中相拥,疏解心中的牵挂与思念。
身后处,裴季、凌长风与郁久闾大檀也行至跟前。
三人或羡慕、或激动,或平静地望着。
片刻后,谢铭安才舍得将阿姊放开来,却不舍地紧握其手。
“阿姊,你怎的瘦了如此之多,可是身边人没有照看好你。”
谢铭安如今出入战场,镇守一方,不笑时气势威严,不复从前儒雅随和。
“世子可是错怪奴了,郡主每餐奴都有在旁监督,只是柔然与临安饮食差异过大,除牛羊外,不见其他肉食,便连新鲜蔬果也少见,不说郡主,连奴也盼着早早归京,不再踏入这美食荒漠。”
汀兰在一旁道。
闻言,谢铭安见阿姊只含笑望着她,半点气也无了,只剩满眼的心疼。
“待离了柔然,阿姊随我去镇北王府住上些时日,我定将阿姊养的白白胖胖的,圆润可人。”
凌长风闻言后再忍不住“噗嗤”
笑出声来,靠近兄妹二人道:“你这是养猪呢还是养人,在我看来,娇娇哪般都漂亮得无可挑剔。”
“怎么,凌将军不服,可是要以下犯上。”
谢铭安好不容易与阿姊团聚,不容旁人插足,哪怕是凌长风也不行。
“嘁,熟人面前摆官威给谁看呢。”
凌长风满脸不屑。
话落,目光不由望向眼前别致营帐,眼含清浅笑意,赞善道:“娇娇,这些都是你弄的吗,倒颇有意趣。”
谢慕清微笑颔首。
“瞧你那眼神,除了阿姊外,谁会花那么多心思。”
谢铭安蹙眉不满道。
谢慕清瞧着二人似儿时般玩笑拌嘴,唇畔悬起一抹笑意来,暗叹时光过得真快。
转眼,少时玩伴都各有所成。
“郡主,热锅子沸腾了,咱们涮肉吃吧,暖和暖和身子。”
汀兰早被肉香勾起馋意,看来目光中饱含期待道。
“好。”
谢慕清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打断喋喋不休的二人,同裴季与郁久闾大檀围坐篝火,热闹地过除夕夜。
这一晚,本该以为会清冷的除夕夜也异常热闹。
无尽笑闹声中,一道温柔目光始终如春水般和煦地落在她身上。
“郎君,你与郡主间,是不是有何误会。”
守元随侍在他家公子身旁,见其难得染上醉意,不由大着胆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