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王庭如今情形如何?”
裴季抬眸望去,眼中早无波澜,满腹从容自若。
“据王庭传来消息,郁久闾跋提可汗权力早已被几大部落首领架空,濒临身死之际。”
暗哨暗自佩服眼前之人的镇定,如实道。
“许点甜头,将局面弄得更乱些也无妨,但记住,我要闾跋提可汗的命掌握在我们手上。”
裴季淡声道,说罢,摆手示意退下。
暗哨领命而出,暗中潜伏离开。
莫时站在围院外瞧着那日自如离去,并未让人阻拦。
天幕之际,谢慕清终于睡醒一觉,屋中唯有一颗摆放在妆奁上硕大如鹅卵石般的夜明珠散发出微弱但不刺眼的光亮来,余晕笼罩在少女粉嫩白皙的面庞上,衬得人艳若桃李,眸光星辉璀璨。
“郡主,您醒了。”
听闻细微动静声后,汀兰推门而来,眼中含着清浅笑意。
“汀兰,几时了?”
谢慕清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此时精神头极好。
“酉时末,戌时不到。”
汀兰山前来,从一旁衣柜当中取出一套吐谷浑女子穿着的五彩百褶裙来,侍候谢慕清梳洗。
“走之前,咱们再去城中逛逛,这趟回去阿爹阿娘估计不会再同意让我独自出这么远的门了。”
如今事已办妥,谢慕清再无理由继续留下去,临安那边阿母与阿父的书信接连而来,无一不是催她回去的。
谢慕清在信中好说歹说,才让其勉强同意绕道漠北一趟看望阿弟。
“好啊,奴也想去。”
“傻丫头,没你在旁保护我也不敢出门呀。”
主仆二人嬉笑着,为出行做着准备。
“郡主,外头冷,再加件披风吧,免得感染风寒遭罪。”
“好,别光顾念我,也给自己加一件,你也会受凉呐。”
谢慕清依言披上披风,不忘嘱咐道。
“好,奴这就回屋拿披风,郡主等等我。”
说罢,汀兰小跑而去,脸上带着欢喜笑意。
谢慕清立在檐角下,正百无聊赖间,望见院中那两只同样无所事事的滚圆猫儿在院中散着步,不由轻声将其唤至脚边,蹲下身来,笑盈盈道:“小胖猫,圆滚滚的,咋这么可爱呢。”
俩狸花猫橙白毛发柔然顺滑,性子温顺乖巧,很招人喜爱。
说话间,谢慕清忍不住地揉了揉猫儿毛发最茂密处的川字下颌,一人两猫相处和睦温馨。
等到尽兴时,谢慕清不经意间抬眸望去,院子斜对面恰是裴季那屋,二人目光遥遥相望。
裴季温柔看来,书册被随意地抵在窗柩上,脸上笑意盈盈,眼中满是宠溺。
谢慕清不知被人看了多久,想到方才略显稚气的举动,面色闷热微红,主动讪讪打招呼道:“白圭,许久不见。”
这回她记得约定,私下里,二人朋友相称。
“青慕可是正要去逛集市?”
裴季轻声问道。
“嗯,带汀兰去集市逛逛,她随我一道远行,还不曾见过异域夜市呢。”
谢慕清笑声道。
就在这时,守元也机灵地从窗柩处探头而出,笑脸讨喜道:“郡主,可否带上小人,您与汀兰姑娘若是买了东西,奴在后给您二人当苦力使。”
谢慕清闻言,笑着看了看裴季反应,见其似乎并未阻止,于是笑声应和道:“好,只要你家郎君首肯即可。”
“郎君,奴想去。”
守元闻声,立马将殷勤笑脸对着他家郎君,恳求道。
“有劳担待。”
裴季觑了眼,随后朝谢慕清道。
“无妨,你家侍童性子活络,同行必然欢快。”
多一人同行,谢慕清倒不觉有何不妥。
说完,汀兰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守元跟在二人身后,神情格外兴奋,走前还不忘冲他家郎君道:“公子放心,奴必然会照看好郡主,回来给您带好吃的。”
走在前的谢慕清也不由回头,朝其笑着道:“白圭虽不能同行,但路上若遇见好吃的、好玩的,我必然给你多带一份。”
出于朋友义气,谢慕清自觉有责,故而在小童后说上一句。
“嗯,我在家中等候着青慕你尽兴归来。”
裴季望着三人身影,笑声温柔又不失缠绵道,尤其是落在当中容貌最盛的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