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想现在就昭告天下。”
江云悠被这目光锁着,又不期然想起那日宁邵的寻问。他最擅长这样一步步引诱,要她给出回应。
那日氛围正好,被诱着说了好,此刻提起,江云悠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放心,朕只是说说,还不是时候。”
宁邵说。
他退了一步,可谁也能看出这决定的不容置疑。
做宁邵的皇后么。
江云悠深深吸了口气,又听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问,“‘字’取了什么?”
女子及笄礼时家人一般会为她取‘字’。
江云悠有点意外宁邵如此自然地提起来,愣了片刻才道:“还没来得及。”
这次南下突然,加上她又是女扮男装,还真没机会。
宁邵显然也想起来,嗯了声。
江云悠眨了眨眼,看着他起身。
屋里烧着地龙,坐上一会就开始热,宁邵解下披风往旁递。吴平上前接过,一时间却有些摸不准该不该去外面候着,主子还离不离开。
宁邵理了理袖口,“挂起来吧。”
这句话一出,江云悠也听懂了,宁邵要留下来。
“事情都妥了?”
“也不差这一晚。”
宁邵说着,侧头看了她一眼,“总不能叫你空等。”
一旁候着的晴乐心中意外,公子是在等陛下吗?
江云悠指尖轻点。
其实她原以为自己并未想好要不要同宁邵说。
但如果不是有事同他相商,她只会像前两日那样在床上辗转反侧,又何必坐到窗边。
“也好。”
江云悠起身,先陪同宁邵简单洗漱完,两人去了小书房。
“打开看看。”
江云悠点了点下巴示意。
宁邵打开抽屉,里面躺着封信。他躬身拾起,展开看了片刻,眉间起了褶皱。
江云悠看着桌边的烛火,脑中也回想起呼延启的这封信。
信里乱七八糟地写了不少,他的妻儿,对江云悠的再度拉拢,似是而非的废话,只有最后一句是重点。
阿云,若有朝一日呼延的兵踏足此城,便更名为兰沧如何?
兰沧,兰沧城。
江云悠声音有些沉,“或许,他便是那个人。”
那日在画舫相谈过后,她就已经无比确定,他绝对是属于系统所说的,宁邵故事中的人,而且,与自己也有牵扯。
否则呼延启不可能在明显想起了什么之后,对她如此执着。
只是江云悠不确定,在宁邵自刎的那一世里,她也是她吗?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朕不可能因为他自刎。”
虽然很多指向确实呼延启都牵连很深,但宁邵也说得很肯定。
这也是江云悠想不明白的问题,可若换个思维呢?
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若他,挟持我逼你呢?”
宁邵微怔,“也不会。”
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下来。
他只迟疑了半秒,可于他来说哪怕只是半秒的犹豫都不该存在,这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
江云悠一时间说不清心中什么感觉,她缓了缓情绪。
“我想杀了他。”
杀掉他,杜绝一切可能。
宁邵握着串珠,目光笼着江云悠,“你知道这不是好时机。”
他们此番最重之事是拔出内瘤,就要让呼延无法插手,而不是给出个让他们来找茬的理由。
再者,呼延启敢行此路,不可能毫无准备,亦不会让人轻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