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邵深深看了她几秒,“算了。”
这声算了,让江云悠莫名想到前日晚上宁邵落在她耳边那句,‘朕有些时候,真想杀了你。’
她抿了抿唇,“我必须去这一趟,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宁邵不置可否,眸中闪过丝冷意,“他想办法接触朕,是因为想找你。那日成亲宴,朕确实是故意给出时机。”
“煌启应不只是个简单的商人。”
“他真名或许是叫,呼延启。那个呼延背后的人。”
两人对视。
江云悠难掩眸中意外。
她猜到煌启不简单,但猜测的方向也是朝中之人的暗棋,怎么也没想到他是呼延王朝的王室中人。但更没想到的,宁邵会告诉她这消息,他怕是知道不短时间了。
“怎么,又告诉我了?”
“朕未曾瞒你。”
短短几个字,说得江云悠心中微梗。
确实,是她明明察觉到宁邵故意为之,也没问上一句,甚至刻意避开。
“不要待太久。”
宁邵却显得心情不错,原先克制住的那点控制欲不经意又冒了个头,“最多半个时辰。”
“好。”
江云悠没犹豫地答应下来。
一场信息互换的交锋,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也并不想跟煌启多待。反而知道煌启身份后,心中不由升了另一个念头。
她看向宁邵,有些疑惑,“不动手吗?”
江云悠想法很简朴。
既然这个呼延启敢出现在宁国,哪怕一国之主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得手,但毕竟优势过大,不信宁邵一点想法没有。
若是重创呼延这个强敌,也算与系统的任务殊途同归。
“你先去。”
宁邵的回答别有意味。
江云悠微微蹙眉。
对宁邵此回答的疑惑在听见呼延启的话时得到了解释。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我并非异路。”
呼延启亲自倒了杯茶放江云悠面前,“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
他看着江云悠,一字一句,“也只有我。”
“我要什么?”
江云悠眼皮微抬,不接他这千钧般的重压,只是淡声回应,“万事不缺,倒是没什么想要的。”
呼延启微微一笑,坐回原位。
两人一时没说话。
江云悠回想同呼延启见面后的每一幕,尽管她有些想不明白,但他实实在在的确实是想……挖她跳槽。
情爱和惜才都太过表面,让他甚至不惜承认身份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
“自由与真相,总有一样,”
呼延启看了她片刻,茶褐色的眸子微眯,“是阿云所谋求的吧?”
此‘阿云’非彼‘阿云’。
江云悠指尖微颤。
她抬眸,同呼延启对视片刻,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宁邵到画舫的时候,先闻见浓郁的酒味,才看见窝在软塌的江云悠。
她偏头看着江面,垂着的手抓着酒壶,素白肌肤间青色血管凸起,有几分不羁的风流。
听见动静看过来的视线有些迷茫,眯了两瞬才笑了笑。
“你来了。”
江云悠与别人的会面倒是没超时,但也没回来,而是差人来邀他游江,宁邵看散落在她周围的酒坛,“喝了多少?”
听出他话里的不悦,江云悠摇晃着起身,倒了小杯酒递到宁邵嘴边,
“这些,不是为我准备的么,我不能喝吗?”
她那日说梅子酒香,宁邵暗中也上了心,这些酒,都是购置的最好的一批。
面前的人双眸湿润,甜柔浓烈的梅子酒香味扑鼻,宁邵心中纵有不虞,也很难去拒绝这杯酒。
岂料他刚动,却见这醉鬼手一缩,喝进自个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