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从未见过这样的宁邵,分外不习惯,她站了半晌,“今日太阳不错,让你也晒晒吧。”
屋里就她守着,江云悠也不管太医说的不能见风,开了窗迎阳光进来,院子里的银杏在微风里轻晃,也是一片澄黄。
她在窗边摆了张摇椅,晃着晃着,不由举起手。
迎着光线,白皙纤长的手指上血红圆环夺目,如尾戒般圈合,中间却始终有一条细细的缝隙。
这么多天,直到此刻闲下来,江云悠才有空去想这一路发生的事。
她想起宁邵说的喜欢,想起那亲吻,想起心声,想起自己的那声阿蕴,这一切都昭示着,不对劲。
那系统说的,一定是真的吗?
或者说,是不是瞒了她什么。
而且哪家系统做任务是这样的,如此艰巨的任务,纵使系统手上人很多忙不过来,但就这样放养么?
江云悠揉了揉额迹,感觉分外疲累。
她很想摆烂,却不敢赌,以前不敢,如今历经这事,便更加不敢,她无法想象,若真的国破将是怎么样的场景。
这不是简单的几句话,那是无数活生生的人的生死。
找不到的那个人,就像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着时间推移,让她越发难安。
可如今已至深秋,因着这耽搁,他们势必不能按照原定路线继续,可到了此刻,没有丁点遇见那个人的迹象。
兰沧城和那个人真的存在吗?
为什么圆环上的那条缝隙一直无法填满,他们都历经生死了,还差什么?
“真是烦人。”
江云悠叹了口气,将手搭回扶手,闭上眼,任风拂面。
她脑中各种事情来回乱转,扰人得比工作繁忙时更胜,闭着眼也青筋直跳。
逃命那晚的画面更是重上心头。
人在危急之时,很多东西都悠忽而过,如今画面回顾,江云悠才注意到箭矢在瞳孔中放大,又被宁邵挡住的瞬间。
那双背光的眼睛里的情绪,她如今再看,仍是失语。
怎会有人的目光如此……
江云悠陡然睁开眼。
浑身一个激灵。
在这瞬间,她脑中忽地出现了个念头。
那个让宁邵拔剑自刎的,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
风穿堂而过,树叶晃晃荡荡落在窗棂,此念头一起,江云悠像跟着经历了一场高空坠落,心绪还未平复,微哑的声音从后响起。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江云悠猛地侧过头,看着走过来的宁邵,一时没回过神。
“穿这么些,也敢坐在这里。”
宁邵松散地穿着外袍,有几分大病初愈的消瘦,眉目看着却很精神。他路过屏风,顺手取了件披风扔她怀里。
江云悠将自己的脸从披风里扒拉出来,有些愣愣地开口,“你醒了。”
“嗯。”
宁邵眉梢微挑,他半掩上窗,“怎么朕醒了,感觉卿并不开心?”
阳光洒在他半身,却不像以前,总有隔阂般。
不知是不是江云悠错觉,这一场病,好像将宁邵身上难以掩住的阴鸷和狠厉也带走了,只剩矜贵的威严。
“怎么会,”
江云悠坐起身,“臣每时每刻都盼着陛下醒来。”
“是吗?”
宁邵轻笑了声。
“朕睡了几日?”
江云悠不假思索,“六天。”
宁邵目光深了深,很想将人揽入怀里,最后也只是轻笑着,“怪不得,朕感觉很久没见卿了。”
被这目光瞧着,江云悠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她故意凶狠。
“确实很久,活我们都干完了!”
“辛苦了。”
这句话一出来,江云悠心里就有了点怨气。
“不苦,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