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峄山明了。
要他带人处理,便是要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
他们将手头的事商量完,便又各自分开去忙,江云悠先去看了那十二名阿琴。
陪在她身边的是范见业。
秋日放晴,暖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好像能驱散一切阴霾。被单独叫在一起的十几名女子仍在医馆,除了有一人仍不能起身外,其余人已无大碍,只是精神仍有些恍惚。
江云悠一一看过,并无阿琴那张面孔。
她在屋里坐了会,扶起一位跪下磕头的女子时,自己也红了眼。
“没事了,都没事了。”
范见业候在屋外,见江云悠红着眼出来,先转过身,给了她平复情绪的时间。
“可有大人要寻的人?”
江云悠摇头。
到现在,她也知道阿琴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郡守可找着人了?”
几天之内,已经鬓角发白的范见业摇了摇头,他驻足看向院子里的银杏树,神情寂寥。
“三年了,或许尸体都没了吧。”
江云悠随着他目光看去。
她见过范郡守女儿的画像。
白净清秀的少女站在银杏树下,俏皮的提裙眨眼,比秋日的暖阳更明媚活泼。
“只是老夫一直在妄想。”
“她那般机灵,又是个不屈不挠的性子,是不是,是不是还活着……”
范见业哽咽低语,眼泪不觉顺着脸上的沟壑蜿蜒而下。
“但如今,却希望她不要撑下去。”
在那里活着,苦,太苦了。
“节哀。”
此刻,说什么好像都无用。
江云悠看向那颗银杏树。
她分明从未见过,此刻却仿佛看见了那个活泼明媚的少女,正在树下冲她眨眼睛。
“如今事了,她会开心的吧。”
可惜江云悠没见过阿琴被大雨冲刷后露出的脸,否则她该认出,这素未谋面的少女与她的生命轨迹,曾有片刻交织在一起。
范见业苦寻之人,与她所找,其实是一人。
“是老夫无用,愧对朝堂,愧对我北安春城的百姓。”
范见业抬手抹了把脸。
他这条命早已死不足惜,能等来这结局,他死也瞑目了。
“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
在金黄色落满北安春城时,一切尘埃落定。
江云悠终于闲下来了两日。
后续的事情仍旧不少,但需要他们决断的已经不多,事到如今,最需要担心的便是宁邵何时能醒来。
太医也很纳闷:按理陛下早该醒了,不知为何……
江云悠靠着内屏看床上躺着的宁邵。
“为何不醒,是不是想偷懒?”
她大逆不道地开口指责,不过被她指责的人还是安静睡着,也没人来计较她的大逆不道。
不会中了什么太医没察觉的毒吧?
不然怎么会不醒。
江云悠念头心起,不由走上前,俯身细细看去。原先如纸的面色变得红润起来,呼吸正常,唇色也……
她目光扫过这张脸,心中思绪断了片刻,又突地直起身。
“再不醒,真得运你回京都了。”
宁邵还是安静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