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暂时没动静,他也不敢转身去催促。
虽这夫人变为了男子,但两人关系显然非同寻常。
纪鹏以为要等上一会,事实上,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便听得一声‘走吧’。
宁邵手上系着锦帕,领先半个身位。
他们出了木屋,不过两步,又停了下来。
迎面走来几人。
领头之人也是位中年男子,不同于裘蒲的面上带笑,奸诈精明,他身着劲装,扣着护腕,气质沉稳,神色亦一丝不苟。
看过来的目光平静,内里却暗含审视。
注意到纪鹏的目光,江云悠很想叹口气。
他们的运气貌似不是太好。
与此同时,纪鹏惊讶的声音响起,“向都尉?您怎么来了?”
江云悠眸光微动。
都尉?
她没看宁邵,却仿佛能感觉他心中的冷意。
都尉,都有都尉了,便意味着,这私兵,最少都有……五千人。
五千人什么概念?
北安春城及其周边城池,官府上下加起来,也不过,千余人。
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平稳,“这是怎么了?”
宁邵没有说话。
只有纪鹏出面,简短几句交代清情况,“裘大人刚已经——”
“我看到了。”
向涂钦打断他的话,他自然看到被抬回去的裘蒲,也问了个大概,此番不过是再度确定加做做样子罢了。
“鄙人向涂钦,见过大人。”
他上前两步,看着宁邵,“不知大人竟到的这样早,失礼。”
这表面是赔罪之话,江云悠却知晓他这句话下暗含的试探之意。
天知道他们和那呼延人到底有没有约定过时间,又约定的是何时,又是否有接头的地点,此情此景,说得越多越容易漏马脚。
可又不能不应,甚至不能用宁邵惯常的嗯。
以他的威压倒是可以糊弄过去,向涂钦就算心有疑虑也不敢置喙,但到底这是第一次交锋,显得不够有力。
要如何说才好?
江云悠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些。
纵使他们提前服下过迷药相关的解药,但迷药带来的眩晕依旧残留,她尚且如此,宁邵更不必多说。
更何况,他们已近两日未曾好好闭过眼。
正当她思索间,宁邵的声音响起。
他就那样看着向涂钦,并无多余情绪,“你手下之人,可比你先知道。”
短短一句话,让向涂钦神色微梗。
“是鄙人失职,管教不力。”
“不知他们犯下何种冒犯大人的罪,引得大人如此动怒,还请大人明示,鄙人定会严惩。”
他说的是裘蒲断掌一事。
表面上说是要严惩,可明眼人都知道,裘蒲已是九死一生。
所以向涂钦才想不明白,虽然确实身份有差,但毕竟是合作关系,裘蒲也不是阿猫阿狗,堂堂校尉,如果真的是那位,怎么会下此狠手?
宁邵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逐渐浮现几分冰冷。
他目光微动,锁着向涂钦视线,声音如寒冬风雪,轻轻响在他耳边。
“他冒犯了,本殿下的人。”
寒意从脚直上心头。
向涂钦原地僵了一秒。
看着微倾的宁邵重新站直,不知为何,他竟升起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向涂钦张了张嘴,“确实死有余辜。”
也是这时,他才真正的看了江云悠一眼。
夜色浓厚,烛火便显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