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裘蒲心中对他们的猜测落了地——是从呼延来的那位。
怎么偏叫他撞上了,正心念急转间,宁邵的声音再度响起。
“若非瞒着身份,到不知如此让人,惊喜。”
裘蒲忍着剧痛,试图跪起身,“殿——”
他的话音在宁邵目光里一顿,想起说过不得泄露身份,又紧急改口。
“大人,大人,您听、听——”
宁邵略微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淳甸在哪?”
裘蒲瞳孔陡然放大。
若先前心底还存有怀疑,听见这个名字后,那疑虑便彻底消散为巨大的惶恐。
他爬动着想去抓宁邵衣摆,“小的有、有眼不识——”
裘蒲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头一歪,不知是痛到极致还是失血过多,面如青灰的栽倒在地。
随着砰的一声身体触地的闷响,现场有瞬间的安静。
事情发展变化太快了,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
明明是要置人死地,如今已身份对调。
纪鹏虽不知恭家家主如何变了身份,但裘蒲自然不可能失心疯,眼前这人确实是从呼延来的那位大人。
纪鹏看了眼裘蒲瘫倒在地还不时抽动一下的身体,又看了眼垂眸不语的宁邵,上前一步躬身。
“大人。”
他开口,一副静等吩咐的模样。
“你是?”
宁邵眼皮微抬。
“属下为旅帅,姓纪名鹏。”
宁邵眼眸微转,“校尉便只他一人?”
纪鹏点头,“此处是的。”
宁邵和江云悠不动声色地目光相触,都在纪鹏的这句话里面明白,他们先前同熊宇一起,没能进去的地方,竟还不是大本营。
如此层级分明,他们若还想继续探下去,怕只能由裘蒲当引路人。
宁邵瞥了眼地上的裘蒲,移开半步。
“先带下去。”
他这半步好巧不巧,刚好踩在裘蒲的断肢上,引得昏过去的人一阵抽搐。
纪鹏看得手疼,连忙让人上前将裘蒲抬下去。
轻微的滴答声忽地传入耳里。
江云悠侧目,视线转了会,才落在宁邵垂落的手指间。
血正一滴一滴顺着他指尖往下落。
“主子你可有大碍?”
她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眼宁邵的面色。
“不如先回营休息,明日再做商议。”
“嗯。”
宁邵点头。
江云悠心中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此番情况,已容不得他们再往里走——裘蒲能否醒过来是个问题,再派来的人万一掌握更多东西,他们这马甲也穿不上了。
而且此番裘蒲是剧痛在身,又被步步紧逼,才认了他们身份,若是醒过来,指不定又生什么变故。
匪窝尚能周旋一二,这匪营的危险番了不止一点。
因此,此番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裘蒲住的地方,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东西,然后赶紧跑。
“大人的伤可——”
纪鹏目光落在宁邵身上,也想表表忠心,刚开口,在宁邵的视线下,又立马住嘴。
他躬身朝外,给他们带路。
“这边请。”
转身时的余光却瞥见那夫人,不,应该说那下属朝宁邵贴近一步,附耳说着什么。
纪鹏只看向门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