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用余光瞥了眼身后,对宁邵道。
“嗯。”
宁邵手里还拿着给她买的糖人,“小鱼小鰕,峄山会处理。”
江云悠一想也是。
能被她发现行迹可疑的人,能是什么厉害角色。
“警告一番便罢,别拿其性命。”
“夫人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宁邵说得平静,“我不爱杀人。”
江云悠眉眼微挑。
脑中又想起那日地牢的画面。
“吃。”
还没容江云悠细想,宽大掌心落在后背的同时,糖人也抵上唇间,渗进来的甜甚至有些腻人。
脑中未成形的画面被撞了个破碎。
其实那日反应有些大,实在是太过突然的冲击,江云悠想说她并非还未脱敏,宁邵不必如此。
只是最后她还是认下这好意,抬手接过糖人。
像是顺口问,“那日牢中的老者是谁?”
身侧的人明显紧绷了些。
没有说话。
先前惬意的氛围在这句话后变得凝滞。
江云悠手指紧了紧手中糖人的木棍。
“今日……”
她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换个话题。
其实问出这话时江云悠已经有点后悔了。
虽然她是有些好奇,毕竟对宁邵的事情,只能东拼西凑了解不全,但这样一问,倒像是在问他的过去。
可宁邵的过去和她有什么关系。
“算是我师父。”
被打断的江云悠心下愕然,没想到宁邵会说,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宁邵居然会有师父。
不过想想也是如此,宁邵有如此身手,总不可能是凭空来的。
“还想问什么?”
将逢中秋,街上已经挂上不少灯笼,映在宁邵琉璃般的瞳孔里。
说不出理由,但江云悠就是十分确定。
如果说离京南下的那一晚,宁邵说给她个畅所欲言不予追究的机会,真假尚有待商榷。那此时此刻,无论她问什么,宁邵都会回答。
一颗心又开始狂跳。
要不要在此刻坦白?
直接问宁邵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发现,自己身份有问题的。
“你——”
唇齿间化开的糖水甜得有些齁人。
身边人来人往,他们却驻足不动,江云悠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只有她。
“你,”
“你今日开心吗?”
好像定住的镜面忽然碎裂,江云悠第一次在宁邵眼中看见如此明显的愕然。
他看了江云悠几秒,声音有些涩。
“确定问这吗?”
“自然。”
江云悠抬步往前走,“至少现在,我只在乎老爷你开心么。”
宁邵沉默片刻,嗯了声。
其实从南下,他才体会到何为真正的轻松愉悦。
笑意总是不以人意志克制,忍不住的偷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