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他从未见过宁邵那样的神色。
而且木峄山不可能无的放矢,也不可能骗他。
“陛下的心思你我哪能看透,”
木峄山安抚他受惊的情绪,“促成此行原因众多,但这点毋庸置疑。”
钟无灯依旧有些难以接受,电光火石间脑中却闪过很多东西。
“那近日的帝后改制,也并非——”
他原以为宁邵是以帝后改制为引,再加上风寒,好让自己有机会脱身南下,但实则……
木峄山没说话。
作为宁邵身边的亲信暗卫,他知道的当然更多些。
陛下原本推进帝后改制确因江云悠,但现在,似乎用不上了。
“必然还有其他原因。”
钟无灯揉了揉僵硬的脸,又坚定地重复了一声,“必然还有其他原因。”
“或许吧。”
木峄山起身,打了个哈欠,“大人早些休息,慢走不送。”
钟无灯怔愣片刻,缓慢起身。
走出两步,木峄山充满困意、却让人不觉心惊的声音响起。
“此事出了门——”
“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无灯接了后半句。
他跨出门,不管心里如何,面上已无任何恍惚之意。
他们在北安春城停留了三日,倒是查明了城中出现此种现象的原因——从山丽镇到北安春城这一带,之前有流盗。
这流盗分外好色,即使被抢之人交出钱财,但只要遇着女眷,都不会被放过,死状惨烈得闻者色变。
好在这流盗已经遭官府抓获,除了几个漏网之鱼,大都关押入狱,只不过民众心里恐慌,自然还是少于外出。
“事既已了结,我们也该出发了?”
史官薄修诚落下最后一笔。
此时他们正在北安春城衙门里的案卷存放室。
十多平米的房间,除了角落装箱封存的柜子以外,近十年来的案子都零散的陈列在两个双面架子上。
这架子上除了北安春城城内的案子以外,还将周边县镇里较为重大的案子进行了誊抄罗列。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起舞。
坐在主位的钟无灯合拢卷轴。
“你们觉得如何?”
他眉间微蹙,看似在询问其他人,余光实则隐晦地瞥了眼窗边的宁邵,看见他几不可察的颔首。
木峄山适时开口,“趁早出发也可。”
江云悠握着茶杯,没有说话。
之前钟无灯说此城上下一心,她还不怎么理解,在这件事上有了惊人的体现——他们暗中的打探竟被人告到了官府。
流盗被抓获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基本无人再谈论,他们这般打听,竟引起了怀疑。
任谁都没想到会有此种发展,也因如此,他们原本并未想到官府来,现在也不得不亮明身份。
而此次‘秋察’,众官员只知有两位要臣带人乔装南下,极少有人知道宁邵也在其列,也因此,坐在主位的是钟无灯。
听闻他们的话,候在一旁的尉丞立即拱手。
“卑职本想略薄酒粗茶,以洗尘劳,但深知诸位大人王命在身,不敢以杯箸之俗,耽搁重务。”
“卑职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亦恭祝诸位大人一路顺风!”
待得几人离开后,尉丞去往旁屋,里面坐着此城郡守。
“人走了?”
“走了。”
尉丞顿了顿,略有喜意。
“看后什么都没问,大人您又何必……”
郡守轻微摆手,示意一切不必再多言。
等几人回到客栈,却没有第一时间出发。
准备回房收拾行李出发的薄修诚看大家都落座,“这是做什么?”
钟无灯沉声,“这件事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