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八岁的沈耀祖吓得哇哇大哭:“哥哥不要我了!哥哥做官就不要我们了!”
五岁小妹山杏也跟着抽泣不止。
满院哭嚷、吵闹、恐慌。
沈母越想越怕,越怕越怒,尖利着嗓子喊道:
“我就知道!他当初失忆待我们冷漠,都是假的!现在恢复出息了,铁定要翻脸不认亲!
他如今日日去大官人家走动,怕是要娶高官小姐!以后荣华富贵,哪里还认得我们乡下的穷亲人!”
想到这几年的艰辛,沈母就悲从中来。
“我们千里迢迢来投奔他,吃苦受罪,如今他要飞黄腾达,就要一脚踹了我们!天底下哪有这种不孝子!”
邻里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摇头。
有人劝:“沈老夫人,令郎品性端正,不会不要爹娘的。”
沈母根本不听,撒泼一般哭喊。
“不会?他若是顾念亲情,昨日朝堂上怎么会任由别人弹劾我们家?他若是顾念着我们,怎么会从不替我们说话!”
他就是嫌弃我们丢人!
小院鸡飞狗跳、哭声震天、骂声不断。
晚间,沈砚之从江府归来。
刚踏入院门,满耳哭闹怨骂直冲耳膜。
看着满地狼藉,哭闹不休的弟妹,满脸怨毒猜忌的父母。
刚刚复苏功名、心怀锦绣、眼底温柔的沈砚之,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恢复的是举子傲骨、读书人清高、仕途野心。
唯独没有恢复,对这一家人的无限包容与隐忍。
从前失忆懵懂,他是被动的迁就。
如今只觉得这一家吵闹不休、不懂分寸、只会拖累他前程的亲人,真是无比碍眼。
沈砚之立在院心,声音清冷响起:“我并未弃家。”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但你们若再日日喧闹、四处哭诉、败坏我名声,往后,休怪我无情。”
一句话,院中的哭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