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若两人。
江晚卿心头微跳,面上依旧端庄守礼,屈膝一礼:“沈公子。”
沈砚之抬眼望向她,眼底是复苏记忆后独有的干净、温柔、珍视。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郑重:
“昔日落难蒙小姐相救,收留庇护,砚之永世铭记。从前失忆愚钝,未能道谢,今日特来致谢。”
江晚卿垂眸浅声道:“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挂怀。如今公子功名复归,前程远大,是公子自身才质不凡。”
两人对语,温雅克制,眉眼之间却隐隐有脉脉相知的暖意流淌。
江大人坐在主位,看得分明,心中已然了然大半。
这少年举人,没有妻室牵绊,前途无量,又对自家女儿心存感念,温柔敬重,已是绝佳良配。
正厅之内,风光和煦、前途明朗、情愫暗生。
可同一时刻,沈砚之租住的京城小院,彻底乱作一团。
沈家老两口从街坊邻里口中听说了惊天的消息。
“你们家沈大人,根本不是布衣杂流!是正经乡试举人!如今身份恢复,朝野敬重,马上要高升了!”
老两口起初狂喜,转瞬又心底慌。
沈母坐在炕头,一边抹泪一边对着沈父哭闹。
“完了!这下真要完了!
老大他现在恢复了记忆,恢复功名了!
他记起自己是读书人、是举人了!
那他岂不是全都记得?记得他们这些乡下粗鄙家人,拖累他、耽误他前程!”
沈父脸色铁青,狠狠一拍桌子。
“读书人最要脸面!
他先前失忆,还肯老实养我们、管我们、顾着弟妹。
如今他是举人,前途无限,就别想不要爹娘。”
他心烦,就狠狠训斥沈母。
“你别漫天胡说,老大不是那种人,之前是不记得咱们,现在都记起来了,怎么可能不要爹娘?”
沈母张了张嘴。
“老大从小就好面子,我们这一家子粗人,就是他最大的污点!他铁定要抛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