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内心里,她早就把季元当做闻家的一份子了。
她从前就有计划培养几个直系下属,只是想法容易,实操难度却大,因为古代和现代人之间差着的基础教育知识实在是鸿沟,在实践知识大于理论知识的眼下,去教一个熟练工船匠,其实还不如选择从小培养个有天份的孩子来得轻松些。
但季元一向是非常听话的,也很好学,这段时日不仅各种埋头苦学,甚至还会自学对他来说宛如天书的阿拉伯数字。
资质算不上好,但态度还算端正。
世上的机会从来不应该只是留给天才的,努力的人才更应该得到它们,不是吗?
“好,那我会制定适合你的学习计划,从明天开始到我离开为止,每一天,你都得给我好好学。”
准备迎接狂风吧少年。
三角函数、勾股定理、基础力学……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季元却好像一瞬间找回了那股心气,眼中充满斗志:
“明白了,师傅!”
闻予:“……你别叫我师傅。”
也别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她当不起。
“季元,有点自信。”
闻予再次给这位看好的未来妹夫送上一张独家定制的饼:
“户籍代表着人的出身,就像我们选择不了父母一样,既然改变不了的东西,那就索性随他去吧,但在此之外,你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就算今日你没有沾我的光除籍,但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你好好做,便有可能从轮班匠转为住坐匠,你看曾老,看沈厢长,难道他们不比京中普通民户过得体面舒适吗?”
即便曾老、沈文一样为匠籍苦恼,可他们和底层匠户到底还是不同的。
“人总是会刻意美化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而不去留意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做匠户也未必全是坏处,你若成了这船厂里的作头、厢长,又怎会养不活一家妻儿呢?”
“如此下去,你又怎么敢断定未来不会像我一样得到脱籍,甚至做官的机会?”
季元微微张开了嘴,也不由在她的事业蓝图规划下开始畅想。
他也能做到像闻予这样?
他……他也能带着闻姝在京中成家?他也能做上船厂的匠师?他也能徒儿徒孙前呼后拥鞍前马后?
这样听起来,确实也不赖啊!
一个月后,闻家人全数进京。
每个人激动地都恨不得上前来给闻予一个熊抱然后在她脸上嘬上好几口,都被她接连冷冰冰的眼刀投射过去才算消停。
没有久别重逢的感人场面,只有来自闻予的熟悉的鞭策。
“都愣着干什么?忘了咱们家的规矩?闻情,摆桌子凳子,闻妙,烧热水泡茶,闻姝,准备会议纪要!全体都有,开会!”
闻家人:“……”
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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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家人甚至都来不及歇上一晚,个个就灰头土脸地就投入了闻予的家庭工作会议。
这次会议的中心思想也很简单,简单汇报完这大半年家里的琐事后,闻予就开始询问每个人的想法,然后安排他们每个人的未来展路径。
这是全家脱籍后的要大事。
闻周氏最简单,她做梦都想做地主婆,如今闻予名下有十顷地,缺的是人打理,她肯定是当其冲要跟那些地留在一起,美美做她的京郊地主婆的。
她甚至还做作地表示:
“就是不知道我这把年纪了,管那些京师的佃农佃户,会不会有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