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水面,除非长了翅膀飞过来,不然谁能奈他何?
甚至他身边的小旗还嗤笑道:
“那女人不是很嚣张么?看今天公主出事了,她能不能跑得了!”
姚阔见闻予自己都下水了,冷哼一声:
“这也能算个女人?脸面也不顾了,是该叫她吃些教训了。”
跟着他又随口确认了一遍:
“你那兄弟办事牢靠么?”
小旗拍着胸脯保证:
“大人放心,六子是水里长大的,他老子从前抓鳖抓鱼就厉害,那大鼋前几日我才亲眼见过,嚯,水缸那么大一个!他家祖传的鱼料抹在船底,不怕那畜生不出来撞船!”
姚阔满意了,勾唇看着不远处被撞得左右摇晃的翔螭舟。
秦淮河中百年的大鼋,今次也是要成就一段好姻缘了。
他又眯眼去看那些逐渐靠近的龙舟,逐渐已能见到为龙舟船头站着的一道人影,身姿挺拔,正在擂鼓。
“那是权厚不是?”
“大人眼尖,好像就是的。”
姚阔撇撇嘴,自然又想到这名叫权厚的年轻人与自己的交易。
什么朝鲜安东权氏,鸟不拉屎的地方,也配在他们大明提家世?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给他这脸?
要不是仗着他那个做了贤妃的姑妈,这小子的亲爹能混上个光禄卿的官当?
他能这么滋润在京中跟着王侯子弟吃喝玩乐?
只是那权贤妃命不好,年初一病死了,还是陛下大胜回朝的时候,很是犯了点忌讳。
这人一走,她的兄长权永均自然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只这对父子是会钻营的,先是几个月内竟又找了几个朝鲜贡女献上,结果被陛下不客气地退回了,还说了句什么“这等无盐相貌还敢送来,明年重新选过”
,连带着朝鲜使团如今都灰溜溜地回国去了。
但权氏父子显然没死心,想要保住在大明的荣华富贵,就得有所筹谋,宝庆公主要选婿的消息一传出来,父子俩的心思便又活络了,各处使银钱,走关系,求到了纪纲面前。
权厚虽然相貌不错,也精通中原文化,可毕竟是外邦人,这几年来在京中吃喝玩乐,很有几分浮浪性情,便是有纪纲给他放水,恐怕连王昭容那关都过不去。
想来想去,才想出了今天这一出。
姚阔也知道,正宴那天如果敢打歪脑筋,他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能安排的也只有今日演仪。
“小公主没见过什么男人,就是让他们打个照面也够了。”
他如此说道。
要上演英雄救美这种戏码不大现实,就算大鼋把翔螭舟顶翻了,公主是连他们这些人也不能轻易近身的,何况站在龙舟上的权厚,那就太刻意了。
只有这样,看着意外,又不是很意外的初见,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那才有点机会。
小公主如果自己瞧上了,王昭容不也得考虑她的意思?
姚阔顿觉此计厉害极了。
可是他没想到,闻予会再再再次让他非常下不来台。
……
翔螭舟的晃动停了。
一身湿漉漉的闻予爬上了船,面对船上各个一脸惊恐、东倒西歪的人说道:
“赶紧扶公主起来,掉头回去!”
她手上的箭矢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