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宁的手下此刻正在苏净月的卧房中翻找证据。
但闻予觉得,他们大概是找不到的。
苏净月其实比阿水、魏子涵都更聪明。
她一定会把最大的证据留在身上。
这对耳坠的突兀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留意到了。
从前在来宾楼见苏净月的两次,她都是不带耳饰的,可见她本身就不太喜欢在耳朵上挂东西,而且她的审美趣味很高,自然了,现代社会耳濡目染几十年,到了这里又是官家小姐,衣服饰怎么配色怎么和谐她怎会不擅长。
这对耳坠太打眼,上次闻予跟着郑和来会同馆时见她就注意到了。
苏净月跟着梁道明,又得了郑和的承诺,属于“从良”
了,既然她本就不是喜欢红配绿的人,这颜色的耳坠配在她雪白的耳朵上实在突兀地过分。
她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三佛齐人喜欢的南洋风格,没在十根手指上戴满红宝石戒指都算他梁道明小气了。
但想明白纪深的计划后,她又有了些新的猜测。
最危险最打眼的地方,也可以藏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
拧开那小拇指长的、水滴状的红玉坠子,中空的坠子里竟然塞填了黄白色粉末!
胡太医就在现场,仔细查验过后,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藜芦粉。”
刘宁脸色一瞬间变沉了,还叫闻予赶紧去洗手。
闻予不太知道这些古代毒药,胡太医简单解释了一下。
藜芦粉味道辛辣,医书中明确记载其为“大毒”
,但它不似砒霜那般是家喻户晓的杀人利器,是因为它不像砒霜那样擅长紧急毒杀,多数时候是作为慢毒使用的,致死需要非常大的剂量,但少量长期混入饮食,可以逐步损伤脏腑、气血,又不易使人察觉。
闻予追问:
“两个耳坠里都是?”
胡太医苦笑道:
“一个已空了,大约是……用光了吧。”
这句话落,梁道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当日遇刺时更难看了。
闻予先前的推论还是把纪深和苏净月想得太善了,以为他们多少会备下解药,视情况留下梁道明的性命,可现实情况是,苏净月早就在给他下毒了。
且不论计划如何,她大概也非常非常地想让他死吧。
梁道明是南洋人,吃饭口味本就偏重些,他说苏净月来了后日日照管他的饮食,看来这是把藜芦粉当做胡椒粉给他用了。
大家都沉默了。
这时候再问什么信不信的话,就是直接给梁道明难堪了。
刘宁指挥下属收好证物,吩咐道:
“将苏氏锁枷带走。胡太医,这边还得再麻烦您老了。”
梁道明在他们离开前还是叫住了闻予。
但他的眼神却是望着苏净月的。
苏净月此时也不装她的柔弱了,反而挺直着脊背,听见梁道明的声音,连回头都不曾有一下,直接一步跨出了门槛。
便是未曾堵嘴,大概她也不想和他说一句话吧。
没有致歉,没有怨愤,只是都结束了。
在闻予拿下她耳坠的那一刻,不,或许更早,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
梁道明灰败着脸色,低声苦笑道:
“她真就……这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