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道明诧异,望向了苏净月。
同时,刘宁凌厉的目光也落在苏净月脸上。
胡太医的这番话,已经足够作为证据了。
“抓起来。”
可是下一刻,未等刘宁手下的人动作,苏净月已经扑到了梁道明床前,流下两行清泪,承认道:
“梁爷,妾身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害您的……毛姜价格贵,我只是一时财迷心窍,将其卖了出去换些银钱补贴。您也知道,我们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时时吃不上一顿好饭,您又有伤在身,妾身糊涂,妾身愚昧,但若说是故意害您,却是绝没有的呀!”
美人呜咽婉转的啼哭,实在很能让人心软。
刘宁与闻予换了个眼神,他的意思是,这女子倒也有几分急智,还能想出这个借口来。
见苏净月埋头在自己膝边哭泣,梁道明也颇为不忍,白着脸咳了两声,求情道:
“两位,事情是不是再查查……”
他知道苏净月说会同馆克扣他们不是假话,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一年多,今年又住进了几位下属和苏净月,会同馆里的人便更嫌他们人多用度多,常有刁难和索贿的情况生。
他受伤后,这几日院内上下皆由苏净月一人打点,弹琵琶的手,日日给他煎药生火,甚至下厨,也着实难为她了。
“梁爷倒是好一副怜香惜玉的心肠,只是怜到锦衣卫的探子身上就大可不必了。”
刘宁是太监,苏净月这套对他来说没用,他甚至也不必顾及什么男女之防,直接亲自上前一把揪了人,反绑其双手,看也不看地将苏净月扔给了两个下属。
“看好了。”
他警告道。
两个下属年纪轻脸皮薄,此时挨了训,不敢再怜香惜玉,快手快脚地将人绑了,一边堵上嘴,免得叫她咬舌自尽。
苏净月一脸凄惶,一对秋水剪瞳此时盈满泪珠,滚滚落下,颤着身子要往梁道明那里扑回去。
梁道明一看这架势,有些急迫地要起身:
“这位大人……审案也得讲个因由吧,这样总、总不太好!”
“梁先生。”
闻予话了,她知道梁道明是不大知道司礼监随堂、提督太监们的厉害,也知道他此刻还不愿意相信苏净月是在利用他最后的几分真情。
既然如此,她就再找些直观的证据给他看好了。
“你不信苏氏要害你,但是……你不得不信。”
闻予走到苏净月面前,朝她伸出手。
苏净月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瑟缩,但因为被堵了嘴,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飞快地撇开脸去。
闻予却是朝着她的耳坠伸手的。
苏净月的挣扎瞬间更猛了,甚至因此梳理整齐的包都散乱了也不顾。
刘宁握着身侧刀柄喝骂:
“都是死的不成!”
两个手下这才敢使猛力,下一刻苏净月就被顶住了肩胛骨,痛得脸色瞬间惨白,再不敢胡乱挣扎。
闻予拿下了她那一副看似是红玉做的耳坠子,托在掌心。
刘宁看了一眼:
“在这里面?”
闻予点点头。
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拧那水滴状的耳坠,果真,就像现代螺丝的构造一般,这耳坠的红玉部分竟是能够拧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