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郑和能接受她的提议了,也就不会在乎这点子名声了。
王景弘瞪了她一眼。
良久,他才闭了闭眼道:
“你写的东西都留下,容我再细细思量。”
他没说会不会转达给郑和,似乎还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下决断。
但闻予如今已经很知道王景弘的性情了,他没有斩钉截铁做下决定,就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顺便再嫌弃了一下闻予的草稿。
“这样的东西,总是不能给郑公他老人家看的。你的字,得了空还是再练练吧。”
闻予的童子功毛笔字在匠户中算是独树一帜了,但随着她身边人的阶层越来越高,这字也就开始给她拖后腿了。
闻予嘴上应承,心中却不以为然,心道她有这工夫不如给自己找个好的文墨师爷,哪里还要费那个劲。
话至此处,该说的都说完了。
王景弘也是从头到脚、实实在在被这个下属上了一课。
闻予本该离开,但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大事,择日不如撞日,索性直接得寸进尺当面向王景弘提出了请假。
她如今是项目的技术总监,没有足够的理由是无法离开船厂的。
但是与纪深的对话过后,她觉得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与刚炳再见上一面,省得刚炳着了他的道。
到了此时,她也没有对王景弘再隐瞒。
“什么?你说你要去见刚爷?”
王景弘再次诧异:
“你竟还认识刚爷!”
这姑娘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同为燕藩武将出身,王景弘或许不知情,但郑和多半知情刚炳与谢氏的恩怨情仇的。
她既然承认自己和谢氏关系匪浅,那么认识刚炳也是合理的。
她也不避讳地直说:
“因谢夫人引荐,才得以认识刚爷,夫人也有些后事交托……这属于我的私事,还请大人能够通融。”
郑和与刚炳算得上是政敌,两个人互相看不上,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她既然如今是郑、王二人的下属,就不应该鼠两端。
但作为朱棣身边的老人,郑和与刚炳两人都知道彼此对朱棣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所以在大是大非上两人并没有核心冲突。
因此在王景弘面前,索性她就直说了,既然行得正坐得直,也没有非要藏着掖着的必要。
王景弘没说允许,也没说不允,似乎仍在思考。
本来闻予就是轮班匠,每月都有一半时间是自由身,如今为了海舶铸炮盟,她已经近两个月都锁在船厂没有出去了。
论理人家有私事要处理也是应当的。
若要等那么大的海船彻底完工,少说也得再来两个月。
闻予心里虽急,却也不能催促,半晌后才听王景弘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他其实已经松口,但心里又清楚这丫头邪门地很,所以他临时决定,但凡她的事,他索性一股脑全都告诉了大领导,让郑和来做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