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醋!”
今日做闻予跟班的邹明已经提了醋桶泼向火根——醋酸中和石灰碱性,迅速降温。
跟着闻予用湿麻布盖住燃烧的艌料,再撒上提前准备好的细沙。
前后不到两分钟,火已被扑灭。
王景弘甚至都来不及被人迎着“逃”
出去,张谦摔了一跤还坐在地上嚎,孙提举则是一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除了底舱木板烧焦了表面一层,其余船壁和船体结构完好。
但众人还是被突发的一幕惊了魂。
王景弘的目光落在闻予脸上,怒道:
“你是故意的!”
“王公公明鉴!”
闻予毫不怯场地与他扬声争辩:
“艌料起火,是因为遇水而起,水是张监丞打翻的,怎么会是我的事?”
张谦坐在地上一愕,猛然意识到——这把好像是冲着他的来的!
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景弘黑着脸左右环顾一圈,直接道:
“全都出来!”
离丙号船坞最近的就是捻作坊了。
王景弘没得选,只能进了捻作坊问话。
事已至此,他就算不想入人家的圈套,也只能入。
何况刚才船上并无火苗,那艌料怎么突然就自燃了?
不是闹鬼,就是戏法。
观这小女子的言行,显然她是知道其中原委的。
或者……更是他一手安排的?
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她最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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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作坊最大的一间厅堂中,闻予已经提前让人布置好了,此时门窗洞开。
她直观地将两种不同的艌料搬到了王景弘面前。
“所以那条船并没有返工完成,你们今日骗我来……就是来看这个的?”
他的语气冰冷。
邹渠和两个作头闻言纷纷跪下,不敢言语,只有闻予一个人好似没有察觉,只以就事论事的态度不卑不亢地说:
“不错,王公公,左边这种艌料,正是起火的那种艌料,也是目前的海船上都在用的。”
“你大胆!”
王景弘大怒:
“你敢在海船上用这等会自燃的东西!”
闻予却道:
“公公明鉴!不是我们要用这样的东西,是我们只能用这样的东西!”
王景弘一顿。
旁边张谦脸色陡变,马上就上去劝:
“这等奸诈女子,大人赶紧把她抓起来问罪才是!竟然敢以次充好,今日还差点伤了大人,那船今日随随便便就能起火,等到了海上怕不是会酿成大祸?这等罪责,姑息不得啊!”
闻予反问:“张监丞是管看料铺的,何时也懂艌料了?”
张谦一噎,只不断去看王景弘,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