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停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长时间,没动。
他们找的,叫“永恒之泉”
,那是北边几个部族的叫法,伊尔扎说起来的时候用的是部族话,宋瑶翻译,说是“不竭的泉眼,饮之不老”
。
不老泉。
同一个东西,不同的叫法。
但大公在地图上标了它,说明大公知道这个地方,或者说,大公已经把这个地方纳入了那条商路里。
他不老,还是他要卖?
陆行舟把那片区域的标注一字不落地全部临摹下来,不老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他凑近,在月光里辨认,勉强看清:
“水质异,不宜久留,取样即走。”
取样。
他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白绢叠好,收回怀里,动作很慢,不出声音。
大公要的不是泡温泉,他要的是那个泉眼的水。
水能拿来做什么?
宋瑶会知道。
他把地图卷回原位,放回去的角度和取出时一样,书柜第三格,旁边那叠旧书简的位置没动,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痕迹,退后两步。
书房里月光还在,他往门口走,停了一步,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个书柜。
大公把这张图放在书房,而不是锁在密箱里,要么是他觉得书房本身就足够安全,要么——
要么,他本来就想让人看见。
陆行舟皱了一下眉,这个念头钻出来,没办法压回去。
大公不是个疏忽的人。
但他现在没有答案,往深里想只会误判,他把这个念头存着,出去再说。
他推开门缝,侧身出去,插回门栓,和宋瑶在廊角汇合。
宋瑶没开口,只往他手边扫了一眼。
他轻轻拍了一下胸口,示意东西在。
两个人往回走,步子都不快,像是夜里出来透气,没有目的,闲散,自然。
路过那两个守夜的兵,陆行舟没有看,宋瑶低头,视线从他们身上过去,节奏没变,继续往前。
拐过廊角,隔开视线,宋瑶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怎么样。”
“图临下来了,”
他说,“你猜,图上有什么东西。”
宋瑶的步子顿了极小的一下,没人看见,但他感觉出来了,“说。”
“不老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