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客栈门缝里就钻进一个人影。
宋瑶听见动静,手已经放在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把小刀的刀柄。
来人是个小丫鬟,十五六岁,穿着靛蓝夹棉的比甲,缩着肩膀,眼神四处乱飘,像只受过惊的猫,一进门就把自己贴在墙角,声音压得极低。
“宋大夫,我家侧妃……托我来的。”
宋瑶把手从枕头底下移开,在床边坐起来,只看了那丫鬟一眼,心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昨晚猜到的那些,今天就来兑现了。
她动作不紧不慢,把外衫披上,语气跟说天气似的,“坐。”
丫鬟没坐,站在那儿,两手攥着衣角,手指都白了,“侧妃说,大夫昨日诊脉,应当是看出来什么了……她想请大夫单独一见,就一炷香,不会耽误大夫的功夫……”
话说得七拐八绕,但宋瑶把那些废话过滤掉,剩下的意思就三个字,她要谈。
“几时,在哪。”
宋瑶问。
丫鬟愣了一下,大约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干脆,又快,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回过神来赶紧说,“辰时三刻,侧妃小院的耳房,我在角门候着,带大夫进去。”
宋瑶点头,“去吧。”
丫鬟又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什么,悄悄开门,又悄悄消失在走廊里。
屋里重新安静。
宋瑶坐了一会儿,把刚才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应当是看出来什么了”
,这句话说明侧妃昨晚一直在等她的反应,一直在观察,在算。
这个人,比她面上看起来藏得更深。
她摸了摸小腹,孩子太小,还没任何动静,但她出门前总是习惯性地摸一下,像某种私下的交代。
行了,走一步算一步。
陆行舟已经在堂里了,托着茶碗,没喝,就那么坐着,见她下来,抬了下眼皮。
“有人来过。”
不是问句。
“侧妃的丫鬟,”
宋瑶在对面坐下,“辰时三刻,她要单独见我。”
陆行舟把茶碗放下,“我跟着。”
“你跟着她怎么开口?”
宋瑶反问,“那种话,一个外人在场,她一个字都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