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眼神变了。
“你是说她长期在服毒?”
“是慢性的,积累性的。”
宋瑶摸了摸手炉盖,“如果我没猜错,大公府里,不止她一个。”
马车停了。
茶馆牌匾没有灯,黑漆漆挂着,但后门开着一条缝,橘黄的火光漏出来。威廉跳下马车,上前叩了三声,缝隙扩大,一张胡须浓密的脸探出来,打量了一眼,让开了。
宋瑶跟进去,茶馆后堂,灶台上煨着一锅汤,香气漫出来,是肉桂和姜的味道。掌柜递了两张椅子,没多问,转身去续火。
威廉把门关好,终于松了口气,往椅子上一坐,两腿抻直,“mygod……”
“说中文。”
陆行舟丢给他一块帕子,“脸上有灰。”
威廉接过来胡乱擦了擦,“我在大公宴席外头候着,那边至少多了十二个护卫,比昨天多出来一倍。”
宋瑶算了一下,“后天出征,他在收拢人手。”
“不只是这个,”
威廉把帕子叠了叠,“我看到军械车进了北门,走的不是正路,绕开了关卡。”
陆行舟没说话,食指在桌面扣了两下。
宋瑶喝了口茶,脑子转得飞快,大公要打边境小城,军械暗运,宴席上的毒,软禁军医……这些拼在一起,不像是一场普通的出征,更像是有人在把所有棋子悄悄归位。
“他试我,不只是要个军医。”
她说。
两人都看向她。
“他要确认我听不听话,能不能被用。”
宋瑶把茶杯放下,“所以我今晚提那个荒唐的偏方,他反而答应了,他需要我主动给自己套上绳子。”
“那个活人血引……”
威廉目瞪口呆,“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
宋瑶揉了揉眉,“真以为我在宴席上神志不清?”
威廉的嘴巴合上,又开,然后彻底闭上了。
陆行舟直起背,“你打算怎么用这根绳子?”
“进了军营,我才能摸清他那边到底带了多少人,走哪条路,用的是什么阵法。”
宋瑶说,“边境小城守军不过千人,若他绕开报备直接开打,城里的百姓……”
她没说完,不必说完。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灶台上的汤扑噜了两声。
“那侧妃的事,”
陆行舟捡起她之前说的那半截,“你打算追查?”
“进了军营,机会就少了。”
宋瑶想了想,“但明日启程之前,我也许有半天时间,大公的那位侧妃,夜里会不会有固定的走动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