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此人中毒前,可常饮一种褐色茶饮?”
她比划,“用陶罐煮,加蜂蜜。”
大公眼神一凛,烛光跳了下,他脸隐在暗处。
“你怎知?”
他声音沉下来。
“月光草毒需引子。”
宋瑶盯着他,“迷迭香是药,月光草是毒,混在一起本无害,但若加上‘醉仙枝’煮的茶……就成了催命符。”
厅里死寂,连红裙女人都收了笑。
大公慢慢放下酒杯,指节泛白。
“宋大夫,”
他一字一顿,“你究竟是谁?”
宋瑶心跳如鼓,她知道自己踩到雷了。
“行医三十载,见过百毒。”
她扯出笑,“醉仙枝在中原叫‘断肠草’,西域却当茶卖,可惜了,好方子用错了地方。”
大公死死盯她。眼窝深陷处,目光像要吃人。
宋瑶端起水杯,慢慢喝,水凉,滑过喉咙,压住燥热。
“殿下,”
她放下杯子,“民妇斗胆劝一句,这毒方若流传出去,伤的是两邦和气,不如……交给民妇带走?”
大公突然大笑,笑声震得烛火乱晃。
“好!好个宋大夫!”
他拍桌而起,“明日你便随军出征,为本殿军医!”
宋瑶手一抖,水洒了半杯。
“殿下,民妇有孕……”
“有孕更要紧。”
大公走下主位,靴子踩在地砖上,咚咚响,他停在宋瑶面前,俯身,“战场上刀剑无眼,正需你这样的大夫。”
他离得太近,宋瑶闻到他衣袍上的香料味,混着月光草和迷迭香。
“民妇……遵命。”
她垂下眼。
大公直起身,又恢复了笑模样:“来,再敬宋大夫一杯!”
仆役捧上新酒,紫红的液体,在琉璃杯里晃。
宋瑶没动,她借口如厕,起身离席。
走廊幽深,火把噼啪,她快步走,心跳得快要冲出嗓子。
转过拐角,阴影里窜出个人影,是威廉,金乱糟糟,脸上有道灰。
“宋大夫!”
他急得英语都冒出来,“areyouokay?”
“我没事。”
宋瑶一把拉他到墙角,“听着,大公要我随军。陆行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