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文书搬完花了两个时辰,缴获的潮音石单独装箱,陆行舟亲自检查了封存方式,把那批石头的箱子贴了他自己的火漆印,钥匙只有两把,一把他拿,一把沈岳拿。
不是信不过手下,是那批东西太烫。
一个士兵进来禀报,说密室里还有一件东西,搬运时卡住了,拿不出来,让他去看。
他去了。
密室不大,夹在两层地基之间,低矮,要弯腰进去。里头空气发沉,带着石灰和霉味。
那件东西是个架子,铁质,嵌在墙里,上面钉着一张海图,不是普通海图,是手绘,比例尺不标准,但标注密集,海域深度、洋流走向、礁群分布,全有。
陆行舟把那张海图贴着墙看了一遍。
他的视线在某个坐标上停了三秒。
偏西,更深。
就是宋瑶面板上那串数字标的位置。
他没有表情变化,伸手把图整张揭下来,卷好,夹在臂弯里,走出去。
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天下午,船队起锚,押着俘虏和物资往驻港方向走。
宋瑶没有出舱,她还在养。
陆行舟把那张海图带进去的时候,她正斜靠在舱壁上,眼睛是闭着的,眉心没有完全松开。
他把图展开,搁到她膝盖旁边。
她眼皮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然后重新抬头看他,“归墟阁的?”
“密室里的。”
她把那张图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速度不快,看到靠西那片区域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轻轻按了一下纸面。
“他们也找那个地方。”
她说。
不是问句。
“或者,”
陆行舟说,“他们已经去过了。”
舱里安静了几秒。
宋瑶把图叠起来,“归墟阁后面不只是商路,你知道吧。”
“知道了。”
他把那本名册放到桌上,“京城有人。”
她扫了一眼那本册子,没有去翻,“多深。”
“不清楚,现在只有牌号,没有实名。”
宋瑶把海图放到一边,重新靠回去,“所以这次就算掀翻了一个据点,后面那条链子还在。”
“嗯。”
“那个坐标,”
她停了一下,“你不想让我去。”
陆行舟没有立刻接话。
她侧过头看他,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是看,“还是说,你不想一个人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