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里没开大灯,只有侧面的壁灯亮着,光很暗,落在宋瑶脸上,把她脸上的轮廓压平了一点。
她眉头轻轻皱着,睡着了,还皱着。
陆行舟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海面。
天色彻底暗了。
第二天,没动静。
第三天上午,他进去看了两次,她的眉头松了一点,但还没醒。
第三天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舱里有声音。
不大,就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床架。
陆行舟推门进去,看见她坐起来了,撑着床沿,头低着,头发散在两侧,没有在动。
他停了一下。
“醒了。”
她抬头,眼神对上来的一瞬,他有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还是她,但又不完全是原来的那个状态,就是那双眼睛,里面多了什么,沉的,不是沉默,是那种装了很多东西以后的重量。
“嗯。”
她说,声音哑,“多久了。”
“三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了一下,松开,“饿。”
他转身去拿东西,她在背后说,“先等一下。”
他停。
“有件事得说。”
他回头,她还坐在床上,背靠着舱壁,神色平,但眉头压着一点,那种需要把东西整理清楚再开口的压法,“那三天我不是真的昏睡,是在,处理东西。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不是我原来有的。”
陆行舟走回来,在床沿坐下,“什么东西。”
“关于那个文明的。”
她说,“海洋生态、气候运作的方式,还有他们怎么用能量,不是硬用,是顺着走,像……”
她停了一秒,找了个词,“像水走低处,不是凿渠,是等。”
她说话时眼神是向内的,像在读什么东西。
陆行舟没打断。
“碎的,不成体系,但量很大。”
她最后说,“像把一个人一生见过的东西打散了塞进来,有些能读,有些还没拼完。”
“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头疼。”
她很直接,“但是能用。”
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到床边的小桌上,热汤,她低头看了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她把左手腕翻过来,搁在灯光下。
腕内侧,皮肤上有个图案,不深,不像烫伤也不像刺青,就是在那里,灰蓝色,像水下的礁石被压扁了以后的轮廓,模糊但明确。
“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行舟的视线落在那个图案上,没有立刻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