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甲板上的阴影拉得很长,落在宋瑶脚边,她没注意,脚刚踏上甲板,腿就软了一下。
陆行舟在她旁边,没说话,扶了一把,很稳。
她没推开。
这时候推开是蠢的。
“先进舱。”
他说。
她嗯了一声,跟着走,走了大概三步,眼前的光晕开了一圈,白的,不刺眼,就是软。
然后就没了。
什么提示都没有,直接黑屏。
陆行舟反应比意识快。
他感觉到她整个人往侧面斜,手已经先到了,托住腰,把人接住,没让她磕到甲板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
呼吸有,但很浅。
他把人抱进内舱,放平,指尖在她颈侧停了两秒,脉搏在,节律乱了一点,不是那种危急的乱,是——耗尽的那种。
他站起来,转头,“叫余氏来。”
陈旗已经在门口了,没应声,走了。
陆行舟重新低头看她。
她左臂的纱布渗出来一点血,颜色暗,已经凝了,不是新伤在继续出血的样子。脸色白,但不是失血白,是那种透支到底、所有气色都被抽走了的白。
他坐到床边,没动。
就是坐着。
余氏来的时候,他站起来,退到边上,给出位置,但没出去。
余氏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开始检查。
探灯在宋瑶额头上过了一遍,又在腕侧按了几个点,然后从随身的仪器里调出一组数据,沉默了一会儿。
“身体没问题。”
陆行舟:“但是。”
“但是精神波动很活跃。”
余氏把仪器转过来让他看,几条曲线叠在一起,乱中有序,像在做某种复杂的排列,“不像受伤,像在处理什么东西。整合状态。”
“整合什么?”
“我不知道。”
余氏把仪器收回去,语气平,“但她自身机能没有受到压制,是主动的过程,不是被动承受。这种状态强行干预风险更大,不建议介入。”
陆行舟沉默了三秒。
“多久。”
“不好说。短则一两天,长则——”
余氏顿了一下,“我没见过这种波形,所以我没法给你一个准数。”
他没再问。
余氏走的时候,他重新在床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