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个月。
谢云峥像一块化进暗流里的石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北狄大军的后方,开始出事。
先是粮道。
左贤王麾下的补给线绵延数百里,靠着一个叫乌延城的小城中转。那城里驻着三千守军,粮草堆成山,是前线命脉。
一个寒气逼人的夜里。
乌延城东侧的粮仓起火了。
火势蔓延极快,守军跑出来救火的时候,才发现粮仓里装的不只是粮,还有人,混在守军里的人,趁乱把城门打开了。
等火灭了,半座城的粮草没了。
城门还关上了,死的全是守军。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
左贤王大怒,连杀了三个守将,悬首示众。
然后是探子。
北狄大军向来靠耳目灵通保持优势。在雁门关外三十里的范围内,左贤王布了密密麻麻的探哨,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批人。
但接连五天,派出去的探哨开始消失。
没有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像被风刮走了一样。
军中开始有流言:战神谢云峥归来了,他已经悄悄潜入关外,专门猎杀北狄的斥候。
流言传得很快。
左贤王起初不信,让人去查,查到最后,连派出去查流言的人都少了两个。
他摔了一只铜碗。
“查!给本王查清楚!”
谢云峥盘腿坐在一顶羊毛毡帐里,对面坐着阿依朵的兄长,阿骨部现任首领,铁木尔。
两人中间摆着一壶马奶酒。
铁木尔是个四十来岁的硬汉,脸上有道旧刀疤,从左眉梢一路扯到嘴角,看起来凶悍至极。
此刻他沉默地盯着谢云峥,眼神像在掂量一块铁的分量。
谢云峥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把碗递过去。
“二十三年前,左贤王在黑水河设伏,杀了你父亲的三个义弟,抢走了你们部落三百匹马,五百头牛。”
铁木尔的手紧了一下。
“这笔账,”
谢云峥轻描淡写地说,“你记得住?”
铁木尔没接酒碗,眼神却从掂量变成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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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人帮我烧掉两处粮仓,截断乌延城以北的运粮马队。”
谢云峥伸出两根手指。“就这两件事,其余你不用管。”
“好处呢?”
“左贤王倒了,草原上的格局重新洗牌。”
谢云峥把酒碗放回铁木尔面前,语气平稳,像在谈一件寻常买卖。“到时候大齐会记得,阿骨部选对了边。”
铁木尔死死盯着他。
“你保证?”
“我谢云峥用这条命保证。”
帐篷外,风卷起草屑,沙沙刮过毡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