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疯子。”
她语气极淡,完全在陈述事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谢厌舟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这一仗不能拖。大周拖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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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没接话。
他说到了最致命的点上,大周现在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架子。
这几个月她理清了所有账目,国库里的钱,连三个月都撑不到。
“南边的粮,出了岔子。”
她直接摊牌。
谢厌舟动作一顿,他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湖广、江浙、川蜀。”
沈清禾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这三个老东西,把春赋扣下了。”
谢厌舟靠回椅背,冷笑出声。
“好胆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卡脖子。这是笃定他不敢在两线同时开战。
“不止扣粮。”
沈清禾甩出一张供状的抄本,“江浙那边,还在给北境走私铁器。”
谢厌舟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杀意在御书房里弥漫。
“不用你管。”
沈清禾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内部的蛀虫,我来处理。”
谢厌舟盯着她。
“怎么处理?”
他问。
“杀。”
沈清禾吐出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谢厌舟没立刻接话。
这三个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动了他们,朝堂必然剧烈震荡。弄不好,南方立刻就会爆燃叛乱。
但他更清楚,现在绝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你需要多少人?”
他终于开口。
“不需要你的兵。”
沈清禾站起身,“我的人够用。你只要给我一道密旨。”
谢厌舟没有多问。
他们之间一直保留着这条隐秘的底线。
他转身走向御案,提笔,蘸墨。
龙飞凤舞的几个字,重重盖上玉玺。
黄绫递到她面前。
沈清禾接过来,直接塞进袖袋。
“前线。”
她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别死。”
谢厌舟嘴角微动。似有话要说,终究咽了回去。
“放心。”
三日后。湖广总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