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了一眼,便扔进火盆。
绢丝瞬间化为灰烬。
“十万。”
下属答,“分三路,主攻雁门、宁武、偏头三关。战书已经送到御前。”
沈清禾把短刀插回桌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点也不意外。
谢厌舟那个疯子,前几个月在边境动作频频,就是为了今天。
她现在更操心另一件事。
桌上整齐地摆着三块乌木牌。
上面刻着三个名字:江浙布政使、湖广总督、川蜀巡抚。
这三个人,才是她眼下必须拔掉的毒牙。
“南边的粮草动向查明了吗?”
她走到桌前,手指按在第一块木牌上。
“查明了。”
下属递上一本薄薄的册子,“湖广总督称大雪压塌了粮仓,春赋要晚交。江浙和川蜀也以各种借口截留了转运的船只。”
“晚交?”
沈清禾轻嗤一声。
这哪里是晚交。这是在观望。
北狄发兵,十万铁骑压境。这帮地方豪强觉得朝廷这艘破船可能会沉,于是死死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
国库本就空虚。这三个老狐狸在赌大周的国运。
不仅如此。
沈清禾翻开册子,指尖划过其中一行密文。
“江浙布政使半个月前,秘密见了一个西域商人。”
她抬起眼,语气极冷。
“是。”
下属补充,“那商人走的是北狄的商路。疑似在倒卖铁器。”
沈清禾冷冷地盯着木牌。
想趁火打劫。甚至还想两头下注。
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活到拿钱的那一天。
入夜。雪下得更大了。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雪花扑进屋内。
沈清禾带着一身极其浓重的寒气走进来。
谢厌舟没在御案后,他坐在棋盘旁,手里捏着一枚黑子。
“来了。”
他头都没抬。
沈清禾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见礼。没有废话。
“北狄十万,你打算怎么吃?”
她单刀直入,盯着他手里的棋子。
谢厌舟把黑子拍在棋盘上,声音清脆。
“三路齐发,必定首尾难顾。”
他抬起眼,眸底有暗火在烧,“朕放平型关,关门打狗。”
沈清禾眉心微跳。
放平型关。那等于是把北狄的左路军直接放进大周腹地。
这赌注太大了。稍有不慎,长安就会沦为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