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鸾眸光淡淡扫过他,眼底无半分旧情暖意,只剩一片彻骨寒凉。
嗓音清冷如碎冰坠地,字字凌厉,句句诛心:
“本宫若是再不出来,你这窝囊帝王,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都要被人无端断送。”
一句话落地,皇上面色骤然涨红,羞愧垂,无从辩驳。
满心难堪、愧疚、无力,尽数压堵胸间。
陆青鸾未曾再多看他一眼,身姿挺拔如松,从容迈步,直入殿中核心之地。
满堂皇族百官在前,她不向太上皇躬身,不向当今帝王行礼,一身傲骨凛然,不屈不折。
清冷眸光抬落,直直对上高位静坐的太上皇,清亮凛冽的嗓音轰然响彻整座肃穆大殿:
“怎么?”
“当年为覆灭我陆家满门,尚且费心费力、罗织罪状、伪造铁证。如今只想褫夺我渊儿兵权、废他爵位、取他性命,竟连像样的罪名都懒得捏造了?”
“仅凭一枚寻常玉簪、一句空口污蔑,便要定当朝亲王重罪、定无辜臣女死罪!”
她眸光锐如刀锋,直逼御座:“你们当真不惧天下人诟病?世人皆知——今日这场闹剧,从非私情秽乱,只是你们觊觎我儿手中重兵,不惜罗织莫须有之罪,构陷宗亲、残害忠良!”
一语落毕,满堂死寂!
满殿文武尽数噤若寒蝉,无人敢出一声气息。
所有人心中通透彻亮——
今日这场沸沸扬扬的宫闱丑闻、私情风波,从头到尾,都不是儿女纠葛。
这是一场韩王蓄谋、直指玄王兵权的顶级权谋杀局!
龙椅之上,太上皇慕擎苍微微挺直身躯,面色依旧平淡无波,默然不语,眼底暗流翻涌。
“皇贵妃!”
韩王脸色骤然大变,眸底翻涌阴鸷狠戾,厉声怒斥:
“你久居深宫、妇道人家,岂懂朝堂纲纪!此乃朝政大事,非你可干预!你此番出言不敬、顶撞君上,已是大逆不道!你当真以为,无人敢治你罪、取你性命?!”
“杀我?”
陆青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弄弧度,风骨凛然,无所畏惧:
“心心念念想要杀我的人,蛰伏算计了整整十八年。若真能杀我,十八年前便早已动手,何须等到今日?”
话语淡淡,却意有所指,字字戳向高位之人。
龙椅上的慕擎苍面色缓缓沉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退位闲人的淡漠姿态,隐忍不言。
韩王被她怼得气血翻涌、颜面尽失,脸色铁青难看,怒极反笑:
“你陆家本是通敌卖国的罪臣满门!你一介罪臣遗女,有何资格在此颠倒是非、当众妄议朝纲!”
“卖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