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氏被她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险些气结。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勉强挤出笑意:“四姑娘休要为难婶娘,国公府开销浩大,处处要用银钱,便是拆了婶娘这一身骨头,也凑不出十万两!”
林白芷眸光淡淡睨着她:“那婶娘打算给多少?”
沈氏咬牙,试探着报出数目:“府中份例有限,最多……一万两。”
林白芷语气干脆,“八万两。”
沈氏脸色白,心头虚得厉害,看着她清冷不退的眼神,愈底气不足,再度退让:“最多两万两,真的是极限了!”
林白芷懒得再与她拉锯纠缠,直接定死数目,寸步不让:“五万两。一分不能少。婶娘若是不肯,那这份入宫的殊荣,白芷便直接推辞不去便是。”
林白芷说得出,就做的出,她若不进宫,还怎样让她出丑?
沈氏面色为难,连连叹气,故作苦楚:“四姑娘怎这般不体谅婶娘难处……罢了,此事重大,婶娘稍后去你祖母跟前,替你禀明求情,尽力为你争取便是。”
林白芷眸色漾着一层淡淡的寒凉,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锋芒。
“婶娘不必故作难处。镇国公府的家事若是打理起来这般吃力,倘若自觉力不从心,大可交出掌家之权。若是日后宫宴上传出,二婶娘刻意苛待国公府嫡女,连入宫的衣衫饰都不肯筹备,沦为一众世家贵女的谈资,届时婶娘多年苦心经营的端庄温婉美名,怕会一朝尽毁。”
她微微顿了片刻,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僵硬的沈氏,警示之意毫不掩饰:“还望婶娘三思,切莫再动算计我的心思,不然到头来,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音平淡无波,却层层剖开了沈氏所有虚伪的外衣,不留一分情面。
沈氏脸上青白交加,难堪到了极点,维持许久的温婉仪态濒临崩塌,满心愤懑却找不出半句言辞反驳。
“婶娘慢慢去与祖母商议。夜深白芷先行告退。”
林白芷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话音落罢,转身抬步,身姿洒脱从容,大步踏出正厅,毫不犹豫。
灯火摇曳,映着她清冷决绝的背影。
沈氏端坐原位,方才挂在面上的温和慈爱尽数剥落、荡然无存。
眼底那一层伪装的温柔彻底碎裂开来,余下的,只剩化不开的阴翳与沉沉冷戾。
她眸光死死锁着林白芷离去的门口方向,凤眼微微眯起,指腹死死绞攥着手中锦帕,柔软的绣帕几乎要被她攥出褶皱。
心底恼恨、憋屈、算计层层翻涌,搅得她胸间戾气丛生。
林白芷……
真是个牙尖嘴利,半点亏都不肯吃的死丫头!
年纪轻轻,心思却深沉得可怕,句句戳穿她的伪装,句句威胁,逼得她进退两难。
可那又如何?
纵然她再通透、再聪慧,看透她所有算计,终究是太嫩太天真。
沈氏眼底悄然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阴冷笑意。
想要银子,那便给她!别说是区区五万两,便是给她十万两又能怎样?
明日便是十四,距离后日宫宴只剩短短一日光阴。
京城顶级绣坊的定制华服、精工打造的头面珠翠,皆是提前数月预定、层层排单的珍品。
短短一日之内,仓促采买,别说置办一身合乎嫡女身份、足以入宫撑场面的全套礼服饰,便是想寻一身合身体面、不落下乘的衣裙,都是痴心妄想!
她就算拿了银两,也无处可买、无人可做、无物可用。
最终,依旧是仓促将就、捉襟见肘。
到头来,宫宴之上丢脸露怯的,依旧是她林白芷!
想到此处,沈氏心中郁气尽数消散,只剩笃定阴狠。这一局,终究是她赢——她算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