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前脚刚踏入朝霞院,后脚,二房静澜院的下人便匆匆赶来,恭敬奉上一叠整齐的五万两银票。
指尖抚过微凉的票面,林白芷心底掠过一抹清浅的笑意,洞若观火。
沈氏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
沈氏既想暗中算计她,妄图让她仓促无备、宫宴出丑,沦为京中贵女笑柄,又忌惮外人非议,怕落得苛待国公府嫡女、心胸狭隘的把柄,毁了自己多年经营的端庄贤淑名声。
万般不甘之下,终究只能咬牙拿出这五万两银钱。
在沈氏心中,短短一日光阴,纵是手握重金,也绝无可能置办出一身匹配皇家宫宴、撑得起嫡女体面的衣裙饰。
只是她千算万算,终究是打错了算盘。
此番算计不仅尽数落空,反倒平白无故,拱手送了自己五万两巨款。
心中愉悦敛于眉眼,待屋内侍女尽数退下、四下无人之际,林白芷身形微动,悄然进入随身空间。
她先将五万两银票妥善收好,随后取出捡拾的那叠信纸、废纸。
指尖捻开未曾拆封的信封,内里果然是一年前原主身在医神山时写下的亲笔家信。
字字质朴纯粹,细细记录着山中艰辛的点滴日常,字里行间满是对故土家园的眷恋,以及对姐妹至亲的真切思念。
赤诚真心,跃然纸上。
可最是讽刺的是,原主倾尽热忱、视若至亲的长姐林千雅,竟连拆开信封看上一眼都不屑。
林白芷眸底凝起一层淡淡的寒凉,心底冷笑不止。
这一刻,她彻底看透了林千雅深藏多年的伪善面目。
自她归府以来,林千雅日日温柔和顺、体贴入微,事事处处扮演着疼惜幼妹的善良姐姐,将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骗过所有人。
可背地里,却是这般冷血凉薄、寡情无义。
满心惦念的家书被她弃如敝履,任由下人拿去糟蹋用作茅厕纸处置,这般假意温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径,远比林芊蕊那种恶毒直白、坏在明面上的人,更加阴狠可憎、令人不齿。
从前原主真心错付、被她数年哄骗、肆意算计,那是原主的执念与过往,她可以既往不咎。
但从今往后,无论是沈氏的阴私刁难,还是林千雅的伪善算计,但凡林府众人敢再对她心存歹念、步步相逼,她必定睚眦必报、双倍奉还!
心绪沉淀,林白芷再度垂眸,目光落在一旁散落的练字废纸上。
纸上皆是各式风雅诗句,字迹清秀工整。她细细端详,心头骤然生出一丝疑云。
其中大半字迹,笔锋走势、落笔习惯,竟与原主的笔迹高度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可另有几张纸张,字迹风格截然不同,笔法清隽秀雅,与原主字迹判若两人。
更关键的是,这些纸上墨迹鲜亮通透,绝非经年旧迹,分明是近期刚刚书写而成。
绝无可能是早已离世的原主所写。
真假混杂、新旧交织,诡异莫名。
林白芷反复端详片刻,百思不得其解。她思索半晌,索性暂且压下疑虑,将所有书信纸张妥善收好,整理完毕后便退出空间,安然休憩。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晨光洒落院落。
林白芷一如往常,晨起梳洗、用罢早膳,便起身出门。
她第一站直奔潘府,心系外祖家产业近况,特意前来询问大舅母打理的各项生意,探查是否遭遇阻滞难处。
潘家大舅母当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心思缜密、经商有道。潘家在京城大小产业,经她手的,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诸事顺遂、稳步向好。
自潘老家主体魄日渐康复,潘家颓势彻底逆转。
往日听闻潘家落难、纷纷避而远之、斩断合作的商户权贵,如今尽数主动登门,争相重修交好。
潘老家主手段雷霆、恩怨分明。对昔日真心共事、值得提携之人,不计前嫌,继续通力合作;对趋炎附势、两面三刀的投机之辈,尽数果断回绝、彻底断交,绝不姑息。
一番整顿之下,潘家产业蒸蒸日上,昔日鼎盛之势已然逐步恢复。
林白芷今日前来,最要紧的便是向潘云祁确认寻访良医的进度。
恰逢她来得极早,潘云祁尚且未曾出门理事。
听闻她的来意,潘云祁即刻回话:“表妹所托之事,已然办妥,我为芷心堂寻访到三位郎中,医术精湛、品行端正,皆是经过多方查证、绝对可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