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微转,语气坦然,不带半分遮掩:“可长久如此,医馆盈利微薄,药材采购、伙计薪俸、场馆修缮,处处皆是开销,根本难以维系运转。我不愿赚穷苦百姓的救命钱,所以便定下规矩——贫者薄利,富者厚取。”
“如何赚取权贵富豪的银钱,你若愿意留在芷心堂,日后自然会慢慢知晓。今日我向小郡王索要十万两天价诊费,不过是其中一桩寻常事罢了。”
林白芷抬眸看向他,眼底坦荡从容,不卑不亢:“萧大夫若是认可我的规矩,愿与我一道守这济世本心、‘同流合污’帮扶苍生,便留下来细细观摩。若是看不惯、无法认同,我芷心堂也绝不强人所难,你自便即可。”
话音落尽,她从容起身,随手拎起桌旁精致的实木小药箱,转头看向依旧怔然的石老,轻声吩咐:“石老,随我去看看昨日刚做完手术的几位病人。”
石老心头一紧,慌忙抬眼偷瞄萧知予,心底满是焦灼不安。
他担心林白芷这番太过直白的话,会让出身名门清流世家、恪守正统医道的萧知予心生芥蒂,就此拂袖离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两句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
他清楚,林白芷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字字句句皆是芷心堂的生存之道、济世之念。旁人能否理解、是否接纳,全看个人心性,他再多辩解也是徒劳。
而伫立原地的萧知予,神色早已敛去了最初的惊诧,眼底只剩深沉的思索。
他答应潘云瑾前来芷心堂做事,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身在京城,他早有耳闻这间刚刚开业不久的特殊医馆。
区区一座民间医馆,竟敢与顶尖名门神医阁、张孙两大百年医药世家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赶之势,早已让他心生敬佩。
加之他信任潘云瑾的人品,他说芷心堂好,便一定是好的。
他抱着求证与学习之心,决意前来一探究竟。
方才白大夫一番坦诚至极的剖白,确实颠覆了他的固有认知,让他倍感意外。可静心细想,他瞬间便通透了其中深意。
天下医者皆求名利,唯有芷心堂反其道而行,不取贫者厚利,反倒向王公权贵收取高额诊费,以富济贫、以贵养善。
这般格局与胸襟,非但不卑劣,反而光明磊落、令人肃然起敬,实在无可厚非。
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气度淡然的白大夫,萧知予心中已然有了定夺。
他非但不会走,反倒愈想要留下来,看透这芷心堂深藏的玄机,学习他人医术,为病人奉献一点微薄之力。
略一沉吟,萧知予轻声开口,音色温润沉稳:“我也随你们一同去探视病人。”
石老闻言,悬在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脸上瞬间绽开笑意,连忙应声:“好好好!走,咱们一同去病房查看!”
芷心堂的病房排布极为贴心,为避免术后病人奔波挪动、牵动伤口,所有术后休养病房,尽数挨着三楼手术室排布,静谧清净,通风干爽,最适宜病人静养恢复。
三人一前两后,缓步踏入病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