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将道:“好。带走。”
葛差役一惊:“去哪?”
“邠州新平,见节帅。”
“马节帅?”
牙将看他一眼:“宁州境内有人截杀中书牒使,活口又什么身份都搜不出来。你觉得还能让你们三个人自己走回长安?”
葛差役不敢再说。
入夜时,几人被带到邠州新平。
邠宁节度使府的门楼还留着战后的痕迹。门前石狮一只耳朵被砸缺,照壁下方有烟熏过的黑印,廊柱上新漆未干,隐约还能看见刀斧留下的旧痕。
奉天战事最乱时,周翊光曾带兵占过几日。府中库房被翻,军械被搬,正堂案几也被人劈去一角。后来周翊光退走,马瑾带伤回府,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把府门前周军留下的木桩全拔了,第二件事是清点仓库,第三件事才是换药。
牙将带人进去时,府中仍有旧物未及归位。廊下甲士来往无声,人人脸色都不好看,像这座府衙被人踩过一脚,至今还憋着火。
马瑾还窝在府里暖阁的小榻上,十四岁的小女儿站在一旁伺候茶水。
他伤还没好透。奉天一战,他左肋中箭,肩背又被乱刀擦开几处,命是保住了,气血却亏得厉害。如今回到自己府里,也不能久坐堂上理事,只披着一件狐裘靠在软垫上。
案上堆着邠宁军粮册、奉天伤兵名册、各州军镇交割文书,还有一角被火燎过的旧地图。
马瑾正皱着眉看账。
牙将进门,叉手道:“节帅,人带来了。”
葛差役和两个书吏立刻行礼。
马瑾问道:“中书牒使?”
葛差役道:“是。”
马瑾的目光落在年轻书吏怀里的木匣上:“里头是什么?”
“灵州曹敬坠马案验状副录。”
马瑾皱眉:“曹敬是谁?”
葛差役低声道:“朔方营田判官。先前曾与河东掌书记郭怀恩有过接触,后来坠马身亡。元相奉中书名义,调验状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