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旁支子弟,也都陆续离开太原。”
沈韫看着那些调令。
名目都很好,升迁有之,外放有之,没有一份能说错。
可所有人的方向,都一样。
离开太原。
离开军府。
离开仓储、驿递、文书这些能碰到河东军务的地方。
沈韫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
卢令仪道,“疑宁王表之后不久。”
裴蘅靠在窗边道:“真漂亮。”
卢令仪看他。
裴蘅摊手。
“我是说手段。”
他指了指那些调令,“没有一个是贬,没有一个是逐。都是正常调任。外人看,只会觉得辛节帅重用卢氏子弟。”
沈韫低声道:“但结果是,太原卢氏伸不进去。”
卢令仪没有否认,她只是看着那些旧信:“我父亲如今虽仍是太原府尹,太原府名义上仍归他管。可军府、粮仓、驿递、兵曹,真正能碰到河东军务的地方,都已经不在他手里。”
卢令仪没有回答。
裴蘅把膝上的船账合上:“我这边也差不多。”
魏王看他。
裴蘅道:“银州战后,太原府军需、马料、铁器、药材,多走辛家自己的军府线。外头商队可以送到州县,却进不了节度使府内仓。郭怀恩若在太原府内,我们摸不到他的笔迹、路引和日常往来。”
屋中静了片刻。
魏王将那份短记放到案上:“先不查太原府内。查外头,郭怀恩到灵州,总要走驿、换马、住处、随从。曹敬妻女若被范志诚送走,也总有路可查。”
裴蘅道:“商队我来查。”
魏王点头:“好。”
话到这里,本该暂止。
可韦燕喜忽然道:“还有一件事。”
几人都看向她。
韦燕喜拿起案上那份短记,扫了一眼:“辛成京本来就会疑独孤云。”
明鉴堂里又静下来。
韦燕喜看着沈韫:“你们没用过蕃兵。”
沈韫停住。
韦燕喜把茶盏放下。
“山南东道的奉义军用的是本镇兵。军籍在本镇,家属在本镇,粮饷从军府出。犯了军法,可以打,可以杀,可以扣赏,也可以把人拖出营门杀鸡儆猴。辛成京的太原军、裴蘅家的江南水军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