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贵妃轻声道:“如今独孤家都快没了。”
圣人握住她的手:“还有你,还有淮之。独孤晟、独孤明也会活着回来。”
独孤贵妃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才道:“好。”
圣人又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
独孤贵妃没有送。
她如今的身体,也送不得。
圣人走到殿门前时,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陛下。”
他回头。
她没有再叫七郎。
“阿兄棺椁若到长安,请先告诉我。”
圣人道:“好。”
独孤贵妃这才点头。
圣人掀帘出去,夜风迎面吹来,高成立刻替他披上外氅。
走出几步,圣人忽然停下。
高成低声道:“圣人?”
圣人回头看了一眼长春殿。
殿内灯火仍亮着。
从赵王府到东宫少阳院再到大明宫,这盏灯已经亮了三十多年。
他看了片刻,才道:“让尚药局明日换个方子,贵妃近日的药太苦了。”
高成怔了一下,随即低头:“是。”
圣人继续往前走。
宫道很长。
雪光照着他略微佝偻的背影,黄袍在夜风里轻轻动了一下。
长春殿内,独孤月仍坐在榻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一点不甚温暖的余热。
许久后,她轻声道:
“阿兄,回家吧。”
??圣人与独孤贵妃三十余年都未曾走到相看两厌,却还是被朝局逼迫走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