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被她折得很齐,压在镇纸下。她看一眼兵部副抄,又看一眼那封信。
春芜进来添灯时,看见她许久没有动:“娘子?”
沈韫回神:“谢娘子还在?”
“在后堂和夫人说话。”
沈韫嗯了一声。
春芜看着案上的信,小心道:“娘子要回信吗?”
沈韫沉默片刻。
“取纸。”
她握笔时,手指停了很久。
她没给谢长宁写过信,从回长安重遇到开战,这是他们这一年里第一次分开,她不知道自己该绕还是该直。
可谢长宁写得太直。
沈韫低头看着空白信纸。
灯火在纸面上微微一晃。
过了很久,她落笔。
谢长宁:
奉天伤兵帐遇刺、北衙改报诸事,长安已并案。马瑾处若再得活口供词,烦先生随军报副抄一并送回。
左肩既未及筋骨,仍不可妄动。失血之后,忌久立、忌劳神、忌强撑。医帐若药材不足,可来信进奏院,我会设法补齐。
她写到这里,笔停住。
这像公文,又像医嘱,也像她一贯能写出来的所有东西。
春芜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沈韫看着那半页纸,忽然想起谢白苏方才说的话。
谢长宁让她等。
她把前几句慢慢吹干。
然后在最后添了一行。
前线风雪重,勿失约。
沈韫把信折好,封入信封:“给谢娘子。”
春芜接过:“是。”
谢白苏离开进奏院时,天已经黑了。
春芜把回信递给她:“谢娘子,这是我家娘子给谢先生的信。”
谢白苏收进怀里:“我会送到。”
她上车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进奏院。
廊下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谢白苏坐进车里,轻轻叹了口气。
仲达啊。
阿姊只能帮到这里了。
马车驶入雪夜。
她伸手按了按怀中的信。
隔着信封,她摸不到里面写了什么。
可她想,沈韫这样的人,肯回信,便已经很好。
若信里还有一句等他。
那她弟弟这条命,便更该好好留着回长安。
??七夕快乐~虽然七夕还是要继续加班,但是祝大家都能找到喜欢自己又自己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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