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也笑了,笑过之后,神色又认真下来:“这件事我不能替韫娘定。”
“我明白。”
“沈公在世时,便已经说过韫娘不得外嫁,必须招赘,但那时是为了让她留在襄阳,如今这情况她自己怎么想还未可知,这些事情还要慢慢商议。”
谢白苏道:“我知道。”
许氏看着她:“而且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谢白苏点头:“谢仲达人还在前线。”
“是。”
许氏道,“人还没回长安,什么章程都不算数。”
谢白苏立刻道:“这是自然。我们谢家再着急,也不至于去伤兵帐里催他下聘。”
许氏忍不住笑出声。
谢白苏也笑。
笑意淡下去后,谢白苏又轻声道:“夫人,我今日问沈娘子,长宁如何。”
许氏看向她。
“她怎么说?”
谢白苏道:“她说,谢先生很好。”
许氏神色温柔了一点。
“她是会这么说。”
“我又问,还有呢。”
谢白苏低头笑了一下,“她说,干净。”
许氏握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顿。
谢白苏道:“夫人,我是医者。一个人说到在乎的人时,脉会变。”
许氏没有说话。
谢白苏继续道:“她方才看长宁那封信时,脉也变了。”
屋中安静下来。
外头有风吹过廊下,檐角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许氏良久才道:“谢娘子。”
“嗯。”
“韫娘这些年苦得太久。”
谢白苏轻声道:“我知道。”
“她心里许多事,不是一个好人、一桩好亲事就能立刻填平的。”
“我也知道。”
“她若慢,谢家不能催。”
谢白苏正色道:“不催。”
许氏看她。
谢白苏道:“谢仲达等得起。等不起,我这个做阿姊的也会按着他等。”
许氏终于笑了:“这话我爱听。”
谢白苏也笑:“夫人若不嫌冒昧,我还有一句。”
“你说。”
“仲达这人,嘴上不甜,也不会哄人。可他有一点好。”
谢白苏道:“他答应的事,都会做到。”
许氏看着她。
谢白苏轻声道:“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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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里,沈韫的案边放着谢长宁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