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答得太坦然,元衡反而静了一瞬。
沈韫看向遗书。
“李怀让求救时,元相没有回答。李守拙这三年求见,元相也没有见。官爵可以补,唯独一句话没有补上。”
元公不言,吾命尽矣。
遗书躺在案上,像死人终于亲自进了中书。
元衡问:“你知道这桩旧案翻开,会牵出多少人吗?”
“知道。”
“同华一旦重查,周翊光接任节钺的来路也要被问。近畿如今经不起再乱。”
沈韫道:“周翊光已经替元相回答了。”
元衡手指一顿。
“他杀鄜州刺史,坑杜冕家属,焚坊州庐舍。当年朝廷以近畿不可乱为由,让他接掌同华;如今,他自己已经成了近畿之乱。”
元衡闭了闭眼。
沈韫取出最后一份原账。
“这是程元振旧年向同华索取财货的原账,数处由严中贵经手。”
她将账册放到案上。
“元相可以暂不入案。但看过这些以后,便不能再说同华旧事只是李怀让病中惊惧。”
元衡没有接话。
沈韫道:“我今日不求元相把杨渐交给魏王府,也不求立刻追查周翊光。”
“那你求什么?”
“别再把杨渐压死在中书。”
元衡的眼神沉了下去。
“杨渐仍可由中书核问。但问词要送御前,旧账须由刘晏的人旁核,大理寺也要调出当年原供誊本。”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元相。”
沈韫看着那封遗书。
“李怀让求救时,元相没有说话。今日杨渐就在你手里。这一次,元相仍要不言吗?”
侧堂外雪声渐密。
很久以后,元衡慢慢坐下,手指按住那封遗书。
“杨渐不能交给魏王府,也不能交给山南东道进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