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振道,“娘娘只需记得,秦王殿下不必争。只要圣人愿意多看一眼,便已经够了。”
丽妃缓缓坐回灯下。
“程元振,本宫有时觉得,你比这宫里所有男人都像鬼。”
程元振行礼:“奴婢本就是残身。”
“别拿这话敷衍我。”
丽妃声音冷了些。
程元振没有再说。
殿中灯火晃了晃。
丽妃忽然道:“程元振,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日你死了,墓志怎么写?”
程元振神色不变。
“奴婢这样的残身,未必有墓志。”
“那碑呢?”
“也未必有。”
“可你杀过那么多人,总该有人替你写。”
程元振看着她,像觉得这话有趣。
“娘娘想替奴婢写?”
丽妃道:“我不会写文章。”
“那便不用写。”
程元振声音温柔,“人死了,被不被写,其实也没那么要紧。”
丽妃想起李怀让,想起沈昭,想起如今的独孤云。
想起那些年在宫宴上坐在席间,却像一面镜子一样反射着各种试探的目光的襄阳县君沈韫。
她缓缓道:“你这话若让襄阳县君听见,她会恨你。”
程元振笑意淡了些。
“她已经恨我。”
“你怕她吗?”
“怕。”
丽妃一怔。
程元振答得太快,反而像一句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