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云却抬手止住他。
“贵妃说得对。”
他说得极轻,“她本就不能救我。”
李淮之道:“我也不能救你。”
独孤云看着他。
李淮之道:“我只能求你按约先退三十里。”
木棚里再次安静。
记录官的笔停在纸上。
他看向独孤云。
“只退三十里。让奉天收伤兵,葬死者,补粮草。让马瑾有一口气,让医帐有一口气,也让宁王有一口气。”
独孤阳道:“退三十里,然后等长安调更多兵?”
李淮之看向他。
“你不退三十里,长安也会调更多兵。”
独孤阳噎住。
李淮之道:“你退三十里,至少今日不会再死那么多人。”
独孤云低头看着案上的记录纸。
上面已经写满了他们刚才的每一句话。
这些字送回长安后,会被多少人看见,又会被多少人改写,他不知道。
可今日,御史台至少在这里。
记录纸至少还白过一瞬。
独孤云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殿下长大了。”
李淮之没有接。
独孤云道:“小时候,我送你那匹小马,你怕得连缰绳都抓不稳。”
李淮之眼眶忽然有些热。
“我后来骑得很好。”
“我知道。”
独孤云道,“阿月写信说过。”
这句话一出,李淮之几乎要说不下去。
这些年,宫里和朔方之间,原来也曾有过那么寻常的话。
孩子长高了。
骑术好了。
后来,这些寻常的话全都不见了。
独孤云看着他,忽然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