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阳没有说话。
风雪卷过木棚边缘。
李淮之继续道:“奉天破了,醴泉震动,长安闭门。程元振会站在宫墙里,说朔方叛逆逼近京畿,神策军不可不用。你们越打,他越有用。”
独孤云终于抬眼。
李淮之看向他。
“宁王,你知道这一点。”
独孤云沉默良久。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哑,“可我也知道,我若退,程元振仍然有用。辛成京、周翊光仍然清白。徐奉先、赵承规仍然可以说,他们早看出我有异心。我的四道表仍然可以不见天日。阵前喊的话,会变成朔方怨望。到那时,朔方退了,罪却留下了。”
李淮之听着,心口一点点沉。
独孤云已经被架在这里了。
退,不行。
不退,也不行。
退回朔方,罪名会一点点追上去。
继续南压,反名会越写越重。
解回鹘,朔方军心会散,回鹘也会怀疑他。
不解回鹘,朝廷便更能说他召戎。
这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人。
他并非不想回头。
他回头也看不见路。
独孤云闭上眼。
他缓了很久,才问:“贵妃可还安好?”
“病中。”
李淮之道,“但活着。”
独孤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独孤阳的眼神也终于露出一点裂缝。
李淮之看着他们,想起母妃。
他出城前,独孤贵妃扶着病榻坐起,握着他的手。
那时他几乎想问,母妃,那舅父呢?
可独孤贵妃看着他,像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
她说:“他若还有路,便不会等你去救。他若没有路,你也救不了。”
李淮之垂下眼。
“贵妃还有一句话。”
独孤云看向他。
“她说,她不能救你。”
独孤阳脸色骤变:“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