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将一枚黑子压在华州南口,又在均州放下一枚白子,“薛冉守第一层,庞充守第二层。谁也不越界。”
裴蘅翻开账册。
“若不遇雪,明夜薛冉收到信后,后日午前能改完营防。两营现有粮草可撑七日,弓弩够用,马料只够五日。”
“让户部以护蓝田道的名目补。”
裴蘅点头:“这就对了。打仗你们来,花钱还是我来。”
韦燕喜冷笑:“花朝廷的钱,你倒很骄傲。”
“能花出去也是本事。”
殷亮在旁飞快记录。
堂里重新忙起来。
只有沈韫偶尔停笔时,会不自觉地碰一下空着的腰侧。
快得像她自己也不愿承认。
没人点破。
奉天还在打。
谢长宁还在医帐里。
有些话说出来,并不能让人回来得更快。
夜深时,谢家药铺终于递来第二张小纸。
仍是奉天医帐。
马节帅伤势暂稳,今夜未再出血。医帐伤兵甚众,熟布、止血散消耗过半。
先生安。
末尾另添三字,笔迹与前文不同。
刀亦在。
沈韫的手指停在那三个字上。
她看了很久。
裴蘅见她眉眼间那点绷紧终于松开,端起茶盏,轻轻啧了一声。
韦燕喜看他:“酸?”
“不酸。”
“那你啧什么?”
裴蘅慢悠悠道:“谢先生报平安,还记得连刀一起报。十分周全。”
“你若羡慕,也去奉天。”
裴蘅立刻闭嘴。
沈韫像没有听见。
她将小纸重新折好,压在军报下面。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