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推给她一张空白纸:“你写。”
韦燕喜抬眼:“我?”
“这里没人比你懂胡骑。”
韦燕喜坐下提笔。
薛冉将军亲启:
胡骑若南趋华阴、蓝田,必轻装疾进。莫争其。守高处,射马不射人;拒马留缺,引其入狭;夜不追,雪中不追,见散骑勿贪。外围草料可弃,水井、军粮、战马不可失。
以上能用则用,临阵自决。
她写完,将纸推回去:“最后一句留给他。长安的人最容易把军图当成战场。”
沈韫看完,一字未改:“很好。”
裴蘅在旁轻轻啧了一声。
“怎么?”
“沈大人如今信韦二娘子,信得有些过分。她写三条,你一个字不问。我替你跑户部、翻旧账,哪次不是先过八遍堂审?”
“因为她不会乱花钱。”
“她会砍人。”
“所以她管兵,你管账。”
裴蘅沉默片刻:“行。我是账,她是刀,谢先生是药。”
话音落下,前堂忽然静了一瞬。
谢长宁不在。
沈韫低下头,在韦燕喜的短札后补了两条军界:
兵不得越华州北界。
不得与同华军合营,不受周翊光调令。
“给薛冉,越快越好。”
殷亮接过。
沈韫另铺一纸。
庞叔:
奉义军三千可屯均州北口,不得越均州。薛冉若在华州南口遇急,可遣斥候北探,不可大军接应,更不可与金商军会合。
你若借朔方之乱领兵入关,我先骂你,再请梁叔以军法处置。
她封好信。
“这封走襄阳军递。两封不能同路。”
几匹快马很快从侧门离开。
韦燕喜重新看向舆图:“华州南口若有兵,党项杂骑多半只会试探,不会重攻。”
“薛冉不求胜,只须让他们知道南面有人。”